互聯網的蓬勃發展,正從衣、食、住、行等各個方面改變著人們的生活,也給人們實現自身價值提供了機會。于是,一種全職人員利用碎片化時間打“零工”的現象逐漸興起。利用業余時間當網約車司機、外賣配送員、無人機飛手……這種被業界稱為“零工經濟”的新現象實實在在地給普通勞動者帶來了更多就業的可能。不過,這種自雇型、多雇主的新型勞動契約關系,也給我國社會保障體系建設帶來了新課題。
美國學者黛安娜·馬爾卡希在《零工經濟》一書中這樣描述”零工經濟”時代的工作方式:用時間短、靈活的工作形式,取代傳統的朝九晚五工作形式,包括咨詢顧問、承接協定、兼職工作、臨時工作、自由職業、個體經營,以及通過自由職業平臺找到的短工。
零工經濟的勞動者與過去所熟知的個體戶打零工的根本區別是,他們依賴互聯網技術的信息分發和流程組織。在經濟學家的語境中,零工經濟是一種新型雇傭關系,平臺將替代企業,成為用工的主要連接體。
根據世界銀行發布的《2019年世界發展報告》,未來勞動力市場將日益變成零工,而不是工作,如何投資人力資本、提高全球競爭力將成為各個國家所面臨的重要問題。
美國杜克大學富庫商學院教授樂文睿自2002年開始注意到美國出現零工經濟的趨勢,“在美國,行業頂尖人才的就業方式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方式:他們不在公司工作了,同時,他們兼職完成不同公司的工作。”在德國,有760萬人在從事“迷你工作”,也就是工作時間少而靈活、收入不超過每月450歐元的工作。
國外方興未艾的零工經濟這兩年在國內越來越受矚目。根據阿里研究院的統計,2015年中國參與零工經濟的人員約為1.1億。同時阿里研究院也預測,到2036年,中國從事零工經濟的人員將達到4億。
數字增長的背后,反映的是零工經濟雙贏的商業模式。
從雇主角度來看,將長期聘用制和零工聘用相結合,實現聘用方式多樣化,可以降低企業人力成本,也可以增強企業的創造力和活力。
目前,傳統雇傭關系正在被興起的多元勞動力生態系統取代———各種各樣的員工、人才網、零工和服務提供商,這種生態系統為企業提供了靈活性、所需的勞動能力以及探索多種尋求人才經濟模式的可能性。
人力資源服務供應商Kelly Services發布的《2017年零工經濟下的人才管理研究》報告顯示,零工正成為新常態。65%的人才和招聘經理表示,零工經濟正迅速成為企業規劃工作的新常態。43%的雇傭零工的組織表示至少會節約20%的人力成本,72%的組織表示使用零工/自由工作者的技能為他們的團隊/組織提供了競爭優勢。
在從業者看來,零工經濟大大增強了其就業的靈活性。《零工經濟》一書指出,人們對“一個員工受雇于一家公司”這一嚴苛的傳統結構越來越不滿意。相比之下,對自由職業者的調查顯示,他們對自己的工作更滿意,參與度也更高。他們很珍視自己因非全職工作而享有的獨立性、靈活性以及更大的掌控權,而且,在很多情況下,他們賺的錢也更多。
毫無疑問,零工經濟因其高度個性、自由、靈活、多元的優勢,獲得了許多人的喜愛。有媒體調查顯示,不少出生于互聯網時代的年輕人更加青睞有互聯網背景的自由就業崗位,比如自由撰稿人、網絡主播、私人教練等。
同時,伴隨互聯網技術的發展,企業靈活用工的需求以及自由職業者愈發自主的工作方式,新興的勞務租賃平臺應運而生,比如近年來涌現出很多互聯網平臺,如58同城、豬八戒等。這些平臺使得供給方和需求方能有效對接,還使薪酬結算精確明了。

圖/東方IC
盡管目前從事零工經濟的人數與全職工作人數相比還比較少,但這種能確保工作靈活性和適應性的就業形式越來越普遍,其發展速度已不容小覷。值得注意的是,新就業形態的出現,給目前的社保制度也帶來了挑戰。
東北石油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趙俊平指出,零工經濟模式在擴大就業、增加經濟收入等方面作用確實很大,但同時也剝奪了一些雇員的職業安全感,由于很多人在“打零工”時簽訂的并不是正式勞動合同,不利于自身權利的保護。他們主要從網絡上獲得工作機會,沒有簽訂正式勞動合同,不享受失業保險、工傷補償、退休金、產假等福利。當勞動爭議發生時,也難以維權。零工經濟創造了新機遇,但如何能讓它健康、平穩地發展下去,也是有關部門亟待面對、規范和解決的問題。
“可不可以利用市場化的方式,以項目單位一個個險種做。比如對于快遞員、建筑工人等工種來說,可以先把他們最為關心的工傷保險建立起來。”中國勞動關系學院勞動關系系主任喬健指出,可以在勞動時間等方面約束平臺,保障勞動者的休息時間和安全。此外,還可以發揮工會的作用,為勞動者建立互助性質的補充保險。
《人口與勞動綠皮書(2017)》發布的報告建議,對于自由職業者而言,稅收與社會保險的核算和繳納會因就業方式的靈活而更加復雜。應當充分考慮就業方式的調整,對我國稅收制度進行改革,并建立居民收入大數據收集制度,綜合家庭結構、就業類型,在完善個人所得稅申報體系的同時,增強稅收和社會保障的互通機制建設,建立自由職業者“按稅定保”的社會保障制度,從而提高社會保障的覆蓋率。
“在通過平臺進行就業的模式下,勞動者提供的勞動時間、地點、模式等勞動行為,能被平臺數據準確記錄,政府可以與分享經濟平臺合作,調取各方在經濟活動上的記錄,實施掌握工作交易情況,并根據個體勞動者在平臺的勞動時間比,提取社會保障稅費。”上述報告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