潿洲島啊島

單蕁

1

對我來說，來潿洲島最大的期待是環島騎行，至于下海潛水，還是臨時決定的。當時我們正躺在客棧院子里的簡易吊床上，悠悠閑閑地晃著，午后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柚子葉，從間隙灑落下來，明晃晃的世界讓人愜意得忍不住閉眼，腦海里不斷萌生“這個小島實在好適合養老”的想法。

客棧老板的朋友熱情地詢問我們的行程，從樹上摘柚子剝開后分果肉給我們，不斷給我們說他潛水的經歷。也明白他極力推薦的可能藏著某種商業化的東西，但終究抵不過好奇，不會游泳甚至從未去過游泳館的我也興沖沖地去了。

2

潛水之前，整個人仰面漂在海上，感覺自己就像一片暴曬著的魚干。

因為沒有掌握到鼓氣的要領，下潛的時候，我的耳朵慢慢感覺到水壓造成的強烈的刺痛感，于是慌忙讓教練帶我浮回水面，過程中我還嗆了水。

被帶著浮到海面上后，整個人只覺口腔咸到發苦，一邊蒙一邊想著，如果我在這里死掉怎么辦？

但我還是慢慢調整了情緒做了第二次嘗試，這回倒比想象中順利多了。我看到了混濁的海水中來往的小魚，伸手觸摸底下的珊瑚，感覺有點兒像長長的青苔，還碰到一個球狀的柔軟的小東西，它從珊瑚礁底下冒出來又迅速縮回去，而我看不清也認不出它是什么。在水底下，教練還是不忘給我比劃拍照的手勢，我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堅決表示不用，決心省下這筆大致可抵半程路費的花銷。

晚飯前，步行到離客棧很近的滴水丹屏去看日落，天邊已有大片紅霞，霞光照耀著平靜的海面。看著夕陽漸漸西沉，又一點一點被海面吞噬，天色漸晚，中秋節前一晚的月亮早已爬了上來。

趁著天還未黑透，我們又坐上摩托艇，它朝著西邊開，有種追逐世間最后一道霞光的感覺。它在離岸十幾米的海上停了一會兒，靜聽晚風吹浪的聲音。

在回過頭的瞬間，才猛然注意到潿洲島上星星點點的燈光，原本只能近看一角的事物，拉開距離之后在別個角度下卻成了莫大的驚喜。

3

隔天為了看日出，我們特意起了個大早，騎著電動車從小島的西邊到小島的東邊。天灰蒙蒙的，我們跟著手機導航去貝殼沙灘，村道兩旁的植物是無規律生長的，每隔一段路就能見到好多香蕉樹。

路上，我遠遠將路邊的指示牌看成了太陽，激動地讓老蔡快看，靠近之后才發現，只是指示牌上“慢”字外圍的紅圈反射了車燈的光，隨即兩個人同時笑得超級大聲。

云層很厚，我們并沒有看見日出，于是就近吃了一頓并不可口的早餐，便繞著這座小島開始騎行，哪兒有路就往哪兒騎，但隨處可見的是生機勃勃的翠綠和無窮無盡的碧藍，心情都不由得暢快起來。

參加工作忙碌起來之后，越發理解為什么以前師兄師姐常說“要趁著在校有時間的時候趕緊去想去的地方哦”。這次，我們也是好不容易請了兩天假，被人事部批評一番才來到潿洲島。

回去的動車上，饑腸轆轆的我，連續吃了兩桶泡面，而遠遠暼見，一個男生面前的桌板擺著一部筆記本電腦，正在認真地回郵件回電話，我們仿佛從他的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不管是日出而作的漁民，還是在海里依舊希望我能點一個照相套餐的教練，或是夜里思考著客人郵件內容的我們，都在為追求某些美好而努力著，這在許多處都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