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小偷

二笨

原來時間流逝真有快慢一說。尤其當你最近的日子沒有記憶點時，仿佛低頭打個噴嚏，太陽都會偷偷東升西落好幾次。

我發現我的記憶似乎斷層了。

落筆的日期總會錯簽成“2018”，然后疑惑：2008年的奧運會都過去那么久了嗎？開幕式的壯觀我還記得。

談到世界末日，還會條件反射提起2012。在那個傳說中的15：14，全班都曾放下筆盯著班級前的石英鐘倒數。于是空氣死寂1分鐘，40多號人不約而同裝作無事發生。哦，剛剛那個中二病是誰？反正不是我。

高三就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實則剛高考完4個月，軍訓都沒結束的小妹也對著手機視頻如是說。

歲月像個擅長偽裝的小鬼，給每個時間口袋貼上同樣的標簽，卻在里面塞滿不同的糖果。

同樣叫作“1分鐘”，上課時夠你在課本上畫七八個圈兒，考試時卻只夠給最后一道數學題寫個“解”。游戲里的3小時和30分鐘好像沒什么分別，關閉早起鬧鈴后的清晨和中午也不過只差一眨眼。

是誰悄悄撥快了生命的時鐘嗎？

家里那個高高的凳子，一向短腿的我坐在上面時竟然也能踩到地面了;與同學擁抱告別時，和視線相平的那個廣告牌似乎比上回矮了許多;離家前隨手按在花盆里的龍眼核啊，誰家的小嫩芽替你刷了存在感;忘記回復的明信片，上面的地址還有效嗎？

向來只演默劇的歲月小鬼在這一刻突然回頭，拉著鬼臉嚇你一跳，然后理直氣壯地說：“可不能忘了我。”

后桌的頭發長到腰了，聚會時同學都打趣班長怎么還不娶她;班主任終于瞇起眼睛露出笑臉說，這回我可不抓你倆啦;同桌搖敲著碗筷痛心疾首：“說好單身一起走，你卻外面有了狗。”

時光好像在這些臉龐上做了什么修飾，又好像什么都沒有帶走。

其實我們都知道，歲月它從未偏袒過哪段故事。

喜怒憂思悲恐驚沒有真的把時間拉長，只是我們內心有小人兒在打架。

它們最擅長的就是把快樂的時光壓縮成一寸，把緊張、焦灼無限放大。

跟著它們的腳步搭幾程云霄飛車沒什么不好，每一次奇妙的穿越感都是日后閑聊時的好作料。可它們總是這樣溫柔又殘忍吶，如果不拉個手賬把他們安排好，它們就又要在你回味時偷偷跑掉。

你聽，它們正躲在你此刻的呵欠聲里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