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格力
整理幾本書,歸于書架,旁有筆硯,一二空酒瓶,仿佛一場詩酒賡和的風雅宴,靜靜地在那個書香角落里,竊竊歡暢。
我側耳細聽,野老名士,口含清泉,講史講趣,或講一些云煙往事。在那里,可坐可臥,自然也可暫放筆墨,瀹茗置飲,瀟灑閑逸。
再坐于書桌旁,感覺身輕似一片月光,我一拎,就把自己扔進這一場宴里。不,我又感覺,我化成清風,一下子撲進去。
是的,撲。很長時間,我特別喜歡用“撲”這個字來表達某些情感。
比如那年在杭州,因住虎跑泉周圍,又去過九溪,在煙雨里好一頓賞了池雨煙樹,回來后覺得意猶未盡,對那九溪思之念之,想到“虎跑”二字,我便覺得我是虎撲上了泉。只覺得一個“撲”字,便是我那時內心癡迷的全部情感。
比如看了一幅絕好的山色圖,人愣在那里,卻覺得整個人就那樣想撲上去,撲進那一方桃源地。
看到美的景,無以言表時,我就用“撲”,想想這樣的我,是不是算不得文人呢?那是什么,山間野夫?反正,看到美,無他想,就是——真想撲上去,像一萬萬朵花,撲上春枝頭。
是從那一年冬杪春初起,開始格外喜歡這個“撲”字。
一冬天,好像雪厚千尺,圍人在屋,爐火旁有書頁,雖是暖的,可看一眼窗外,或一出門,仍覺得走不出的冷。
然后有多日疲于奔命,無暇他顧,每日穿梭于冷中,早忽略了春已近,山草探綠。所以,某一日一下樓,急步匆匆間,忽一縷風撲上了臉,暖得我一下子回過神似的。我略一頓,心念一句“春天來了呀”,然后就覺得,那風撲我一臉,把一整個春天都撲在我臉上似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