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場白日夢，無論早晚終會實現

張鈺晶

1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熟悉的旋律還未響起，我便輕輕按下，時間是5：05，自從高考結束，我便再沒改過鬧鐘。而今天，我更是醒得很早，從窗外天朦朧未亮到現在微明，腦海中已是閃過無數畫面。

穿衣、洗臉、刷牙，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如今，換上很早就買下的長裙，松散的頭發披在肩上，我暗自感嘆，終于解放了。昨夜一場大雨將盛夏的熱氣打散，空氣里彌漫著花草的清香，我走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腦海里卻是那段心酸至極卻又令人百般不舍的日子。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刻，幾乎每個人都是屏著氣息，緊張地一遍遍刷新著頁面。當分數出來時，表情又都不盡相同。比起應屆生，我已然平靜許多。畢竟，這是第二年了，無論結局如何，都是我拼盡所有努力的成果。

抬頭望了下天空，太陽剛從地平線上探出腦袋，天已經大亮了。記得去年，也是今天，我看到成績后，一頭沖出家門，躲到無人的角落抱頭痛哭，可失利不過是自己的一個當空霹靂，太陽依舊升起，晴空萬里，地球也不會停止轉動，沒有任何人會為你停下腳步。他們都有自己的人生，萬物亦是如此，又何況我呢？

2

沿著小路，穿過田地和樹林，再到馬路和車流，走到復讀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早上8點了。入眼一片青綠，古色古香的教學樓彌漫著特有的氣息，很是怡人。那架嚴重掉漆的秋千靜靜地立著，小池塘的噴泉雖然沒開，卻也清幽別致。

這里，便是徹底改變我人生軌跡的地方。

待分完宿舍，趕到班級后，我徹底被那一室的安靜和黑壓壓的腦袋所震撼。我想一定是老天聽到了我的禱告，滿足了我多年的愿望，賜我這么好的學習氛圍。起初，按捺不住好奇的我，偷偷問他們的高考分數。本已經充分做好了受打擊的準備，卻聽到了這樣的一句回答，那個短發女孩微微一笑，說：“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抹掉過去，你也一樣，不要回頭，看著前面。”說罷，就繼續翻看去年的筆記，神情專注得讓人著迷。我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也逐漸靜下心來。

可第一次摸底考試便讓我徹底慌了，一暑假都沒提過筆，竟然連字都寫得歪歪扭扭，單詞公式更是一概不記得，就這樣挫敗地考完。起初我安慰自己不過是第一次，然而，接二連三的失敗，讓我再次被那顆自卑而負能的心包裹，墜入谷底，不能自拔。每次考完試，一連幾天總是唉聲嘆氣，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趣，試圖抓住一切時間看書。可只有自己知道，腦子的胡思亂想讓我根本無法學習。那天，我正望著數學題出神，后桌突然拍了我一下，我才緩過神來，但臉上的表情卻來不及轉變，“你怎么了？”“啊，我，我數學底子太差，這道題看著很簡單我也做不出來……”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待到她又問了一遍，才意識到她在問我是否要一起去充水卡。

一起下樓，穿過那片竹林時，三三兩兩的同學在這里乘涼背書。她告訴我，其實每個人的壓力都很大，都在拼命地克制，誰也不想重蹈覆轍，但既來之則安之，再抱怨也無濟于事。那句經典的話，“最怕你一生碌碌無為，還安慰自己平凡可貴。”所以啊，不論哪條路，都要走出一片光明來。

我默默地喝了一口奶茶，望著湛藍的天空，緊繃著的心突然放松下來。直到現在，我都依然感謝這個直接指出我的缺點，并且不斷鼓勵我讓我改變的女孩。如果沒有她，恐怕我還一直沉浸在過去的失敗里，愈陷愈深，最后要么一敗涂地，輸給那個懦弱無能的自己，要么陶醉在童年，為那些幼稚而可笑的夢想，做一場春秋大夢，夢里所向披靡，夢醒后，依舊孑然一身，一文不名。

3

當落霞染紅了西河的清水，晚風應景地拂起時，時間已悄然走過半年。我不再是初來時那個毛躁不安、飄忽不定的小孩，早已學會老師所說的“七秒鐘記憶”——記住開心，忘掉失落。

進入下半學期，始終平平的成績終于開始有了起色，大家都為自己努力得到的回報而興奮，班里也開始浮躁起來。我竟然也抑制不住地開始和同桌竊竊私語，似乎在為自己那按捺不住的心尋找借口。當被老師逮住叫出去時，我竟厚著臉皮說：“我們在討論問題，下課時間那么緊，自習課為什么不能討論問題？”可抬頭對上老班那雙眼睛時，頓時我便心虛了。

走廊里那一幕，似乎已隔得很遠，但那天的話我卻記得格外清楚。“我記得，你說你是個有夢想的人。夢想可以天馬行空，那理想呢？我從來沒有逼著你們學習，是因為我希望，你們能為這僅有的一次青春去努力一把。成敗與否，將來回首，起碼不辜負你這一年的努力！你的目標就止于此了嗎？還是說，你也成了自甘墮落的人？”

那天的夜色很迷人，深藍色的夜空下站著渺小的我，一連三天，所有的自習課我都在走廊里度過。漸漸地，我開始明白老師的良苦用心，一邊是斷絕我和別人說話的機會，一邊也是以儆效尤維持班風。而在外面學習，不僅身心愉悅，還可以活動活動筋骨，看看風景，從5樓望去，整個校園景色盡收眼底。微風中，那一樹潔白向我招手，似是在為我加油。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曾在課上做無關學習的事情，每當想說話時，我便狠狠地將自己掐醒，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大家都在鼓足勁兒地沖刺，互相鼓勵要堅持下去。我也會安慰敏感脆弱的朋友，故意找來笑話講給他們聽。直到有一天，我無意間聽到大家談起我。“她特別努力特別積極！”“她真的是愈挫愈勇，從來沒把成績看得很重要！”“嗯，還很溫暖，會逗你開心……”我怔怔地站在那里，愣了許久，才確定他們口中說的便是我。

高考時我幸運地被分到本校考場，沒有緊張和焦慮，像平時一樣，一切結束后，我才緩過神來。那時我便想，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后悔。處在這個本是輕狂的年紀，壓抑了太久總歸是要釋放的。所幸，青春不曾負我，拿到成績的那一刻，我如釋重負。

似乎是一場夢，昨日我們還是無憂無慮的孩童，吃著棒棒糖討論著那些游戲，今天便已然成了大人，為以后的人生做出抉擇。我始終相信只要堅持必有回報，一如青春的這場白日夢，無論早晚終會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