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語涵
摘要:當前,未成年人犯罪低齡化趨勢明顯的問題日益突出,2018年12月,12歲男孩弒母案社會反響劇烈,降低最低刑事責任年齡的呼聲再漲,其原因在于刑法對于實施暴力的人未發揮懲戒功能而造成的不安全感。本次的研究課題針對我國刑事責任年齡起點是否須適度降低,分別從現行法律法規的完善、惡意補足年齡原則的適用等進行實證分析,從而為我國今后低齡未成年人惡性“犯罪”的難題提供一定的參考。
關鍵詞:最低刑事責任年齡;惡意補足年齡原則;未成年人犯罪
一、我國低齡未成年人惡性“犯罪”現狀
近年我國青少年校園暴力等各種暴力事件頻發,越來越多的不滿十四周歲未成年人違法犯罪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這些性質惡劣、手段殘忍的事件因刑法刑事責任年齡的規定,無法對其作出相應的懲罰,越來越多的人認為現有的制度無法對未成年人犯罪產生約束力,改變現有刑法規定的刑事責任年齡的觀點呼聲高漲。
刑事責任年齡起刑點為14周歲是基于立法當時所處的社會環境以及各種因素所規定的,隨著40年的經濟社會發展,社會環境已經有了巨大改變,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得到了提高,當今的兒童認識社會,開發智力,學習知識的程度已經今非昔比,具備能夠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的實際年齡也有所下降。對于這些具有一定能夠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的未成年人實施暴力犯罪,仿佛14周歲的刑事責任年齡成了部分“低齡未成年人”犯罪的保護傘。
我國針對青少年犯罪,長期采取“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原則,部分學者持降低刑事責任年齡觀點,認為現有的立法模式不利于該問題的妥當解決,應當“考慮降低刑事責任年齡,從而適用刑法對一些極其嚴重的欺凌行為進行刑法規制”。還有的學者提出了具體的年齡線,如13周歲或12周歲。有的學者認為,歸責能力應當個別化,具體設置一個刑事責任年齡不利于判斷刑事責任能力的有無和多少。強調個體的差異性,來設置彈性的刑事責任年齡“有利于制度偏差的矯正,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貫徹,刑法基本任務的實現”,最終達到完全取消刑事責任年齡。相對應的,有的學者認為無需也不宜降低刑事責任年齡的起點,應當完善現有的刑罰措施,以多元化的方法,理性解決該問題,就目前現狀來說,改善現有責任年齡弊端的研究迫在眉睫。
二、最低刑事責任年齡不宜降低的理由
從刑事責任年齡的設置來看,法律推定已滿14周歲符合具備刑事責任能力是依據經驗認知的,其邏輯為通過某一事件的常態性為基礎,得出經驗去推定待證的事件。目前對降低刑事責任年齡的一個爭議為應降低至多少周歲,是13周歲或12周歲,亦或是更低。這樣的爭議實質上意義不大,通過經驗的推定具有一定的模糊性和偶然性,故打破14周歲與刑事責任能力的關系,并不能確定其他年齡線比14周歲更為精確。由于這種偶然性,確定了新的年齡,無論是多少歲都必然還會有高低爭議。
從刑事責任能力上看,同時具備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能力的為刑事責任能力,刑法規定的刑事責任年齡,是推定達到刑事責任年齡的人具備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能力,但這不意味著未達到刑事責任年齡的人一定不具備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能力。媒體報道的多起未成年人惡性“犯罪”的事件引起社會大眾對刑事責任年齡的討論,多起事件的爆出也不能代表著現行刑事責任年齡高于普遍具備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能力的年齡,具備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能力的普遍性年齡需要綜合考慮社會、地區發展、經濟、文化等各種因素,不能僅憑媒體的多數報道獲得的信息,來判斷我國現行刑事責任年齡高于普遍具備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能力的年齡。從我國目前的國情來看,還未具備降低刑事責任年齡的必要性。
從社會角度來看,造成青少年的惡性“犯罪”事件的原因包含家庭、學校、社會等的影響,普遍來看,未滿14周歲的青少年深受家庭、學校的影響,家庭、學校環境的不良,以及包括接觸到社會的陰暗面等因素,這些是誘導青少年的惡性“犯罪”的很大原因,僅僅讓其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往往是忽視了造成這種危害行為增加的背景因素之存在。對這些青少年簡單粗暴的刑罰懲戒,并非能很好地達到想要達到的懲戒目的,與成年人一樣的懲戒手段不能在未成年人領域起到一樣的預防功能。
三、對他國惡意補足年齡制度的借鑒
根據上述,雖然直接降低刑事責任年齡過于簡單粗暴不可取,但是面對頻發的未成年人惡性“犯罪”,面對隨著社會發展有所弊端的刑事責任年齡,我們仍因思考解決問題的出路,借鑒他國惡意補足年齡制度可以較好地解決該問題。
惡意補足年齡制度提出者為英國律師布雷克司頓:“完全按照年齡劃分刑事責任歸屬仍過于機械,畢竟現實生活中總有部分未成年人較其同齡人早熟,對這些人的處分照搬刑事責任年齡顯然不合時宜了,提出了‘惡意補足年齡’,意在說明若有充足證據表明未成年人主觀惡意已能夠使其區分對錯而又執意觸法,雖年齡尚不足刑事責任年齡起點,可追究其刑事責任。”這項制度源于英國5世紀中期,當時規定了判斷十二至十四歲的未成年人的刑事責任能力,需要考慮相關情節,1338年,英國議會將這一年齡修改為年滿七周歲當適用該制度。后80年代美國在遏制頻發的青少年犯罪的實踐中,引入惡意補足年齡制度。
惡意補足年齡制度的前提是行為人的年齡被推定為不具有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即不具備刑事責任能力,但是能夠證明行為人有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且具有主觀惡意。
英美國家對該條件的判斷,基于未成年人所處的家庭、學校等環境因素,并結合對該未成年人的心理測試、反應觀察、質詢,以及對其熟悉的人的詢問等,謹慎綜合衡量行為人是否具有刑事責任能力。這一制度彌補了通過單一年齡線判斷是否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無法適應新情況的不足。
四、惡意補足年齡制度下其他危害社會行為法律規范的完善
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高速發展,社會環境的不斷改變,當代兒童的身心發展與從前不再相同,互聯網的發展更拓寬了青少年的視野,大大增加了青少年的信息、知識來源,青少年的身體與心理成熟程度明顯高于從前。青少年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普遍有所提高,不能再單獨以簡單的年齡去評判刑事責任能力。采用惡意補足年齡制度,將現行刑事責任年齡的規定彈性化,有利于更好地教育犯罪的青少年,同時基于真正的犯罪以懲戒,更好地達到刑罰的目的,提高青少年人的擔當意識、責任意識,震懾其他有犯罪意圖的青少年,預防青少年犯罪的發生。
采用惡意補足年齡制度,可以使得刑事責任年齡的硬性年齡線所忽視真實犯罪的不足得以彌補,對能夠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且具有主觀惡意的青少年犯罪,能夠跳出年齡的限制,對刑事責任年齡進行補足。減少利用刑事責任能力的年齡線實施危害行為的情況。
采用惡意補足年齡制度的同時,需要一系列的相關制度加以完善。在對未成年人犯罪的主觀方面,需要結合心理學、社會學等創立合適、專業的適用惡意補足年齡制度的判斷體系,真正對因不同情況犯罪的未成年人進行合適的教育。此外,對于未成年人的配套制度也需要加以完善。對于未成年人犯罪的收容教養,應當根據未成年人的身心情況,家庭情況,成長環境等因素進行細致地分析,明確收容教養的條件,同時也要提高收容教養人員的專業素養,提高對未成年人教育改造的重視程度,真正達到預防犯罪的目的。
未成年人惡性犯罪事件頻發,尤其是校園暴力問題十分嚴重,我國對刑事責任能力的推定僅憑固定的刑事責任年齡進行判斷已無法應對當前社會出現的這些問題,故而可以通過采用惡意補足年齡制度,綜合判斷未成年人的刑事責任年齡,真正達到預防犯罪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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