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hone全線降價？我們跑了三家直營店，發現降價只是空談

羅世浩

“iPhone 在中國賣不動了，開始大規模的降價。”

面對網上關于蘋果公司鋪天蓋地的負面消息，Jimmy笑了笑便鎖屏了手機。作為蘋果直營店的老員工，Jimmy從2013年就開始在蘋果直營店工作，“蘋果直營店是絕對不會降價的。”Jimmy信心滿滿地說道：“5年來我從來沒有見過蘋果在新品出來之前降過價。”

Jimmy是重慶北城天街蘋果直營店的一名員工，2011年大學畢業之后一直從事的是劇務工作，幾乎與科技互聯網毫無關聯。2012年開始學習炒股，購買了蘋果的股票，“后來蘋果股票一直漲，當時就覺得蘋果公司挺有安全感，而且成為直營店工作人員的背景要求不高，文科背景的有一大把。”Jimmy告訴記者，對于大多數中國消費者來說，降價兩個字就足以能讓他們對蘋果產品排起長隊。

2019年1月15日上午10點，臘八節剛過，正值隆冬。記者帶著好奇前往重慶觀音橋北城天街的蘋果直營店，原本以為受價格下降的影響，直營店外或許早已排起了長隊購買“降價蘋果產品”，但當記者走進店里時才發現，除了工作人員之外，僅有記者一位顧客。“我也很奇怪，為什么最近網上這么多關于蘋果降價的消息，有的甚至說我們官網上也開始了降價。”Jimmy向記者透露，事實上，不管是雙十一，還是春節，他們從來沒有收到過降價的通知，這次的降價消息他們員工也都是從網上才得知的。

中午11點，記者發現到店里的人數開始增多，幾乎已經沒有了空閑的座位。Jimmy開始忙碌了起來，Jimmy在店里的主要工作是提供技術支持，也就是售后服務，“今天人算少的，周末的人流量是現在的一倍多。”Jimmy在為顧客拿數據線的空隙告訴記者：“這些人幾乎全是來尋求技術支持的。”

記者注意到，到店的人群中大多數人都會在產品區域駐足，有人拿起iPhone產品體驗把玩，但在反復對比價格之后，大多數選擇鎖屏離開。“聽說你們的iPhone開始降價了？”一對情侶在進門后直奔iPhone產品區域，“網上說你們開始降價了，但我看手機上面顯示的價格和官網上是一樣的，是不是要在這基礎上有折扣？”女生帶著期待的口吻向工作人員詢問道，但在得知并沒有降價通知的回復后，便迅速放下了手中的iPhone XS。女生告訴記者，如果iPhone在直營店真的有降價的話，那么一定毫不猶豫地購買，畢竟蘋果這么多年從來沒有主動降價。

下午2點15分，記者前往位于重慶謝家灣萬象城的蘋果直營店，這家被譽為中國最袖珍的蘋果直營店內已經擠滿了人，記者在iPhone展示區域與工作人員交談的間隙中發現一位中年人將手中的iPhone8反復拿起又放下，目光似乎在尋求工作人員的幫助。劉紅星有一家自己的互聯網公司，他以前一直都使用安卓系統，這次在聽說了蘋果降價的消息之后才到直營店進行購買，但無論降不降價他都會購買。“蘋果寧愿下架也不會降價。”劉紅星向記者透露道：“其實就是官方直營店沒有降價，像我手里的iPhone8，在第三方銷售平臺是有優惠的，來直營店購買還是為了買個保障。”

記者了解到，從2019年1月3日起，網上就有大量關于蘋果銷量下滑，在中國開始大幅度降價的消息，消息稱iPhone8的降價幅度達到最高一千元。對蘋果主動降價的消息將信將疑的網友們往往都會選擇到直營店進行求證，但結果與預期的很不一樣。記者調查發現，蘋果降價主要是從第三方渠道開始降價，在京東、蘇寧、國美等電商平臺購買老款蘋果機型，比如iPhone8、iPhone8Plus、iPhone X都比直營店價格便宜。

“其實第三方渠道在幾年前就這樣了，并不是現在才有降價活動。”萬象城的蘋果工作人員告訴記者：“確實就如劉先生所說的那樣，蘋果官網寧愿下架都不會降價的，甚至之前因為匯率的原因還出現過漲價的現象，降價我是沒有見過。”關于第三方平臺的降價行為，萬象城的工作人員表示很正常，對蘋果直營店一點也不影響，“你看，在這一排的店面里，無論什么時候都只有我們店里的人流量是最大的。”蘋果工作人員給記者帶來的最大感受就是自信，甚至是一種愛屋及烏的自信，對蘋果公司的自信上升到對每一款產品的自信，寧愿下架也不會降價的自信。

下午5點，記者在下班高峰期之前趕到重慶解放碑蘋果直營店，盡管是上班日，店里同樣是人山人海的景象。值得注意的是，記者發現在解放碑直營店好多人在“以舊換新”的廣告牌面前向工作人員詢問。工作人員告訴記者，這段時間大多數人都是來詢問關于iPhone產品降價消息的，但是工作人員會向顧客介紹蘋果的以舊換新計劃。

“事實上，這段時間幾乎每個顧客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降價的機型是哪幾款。”解放碑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這個時候我們往往會向顧客推薦蘋果的以舊換新計劃，解放碑直營店的以舊換新是目前重慶做得最好的。”但門店具體的以舊換新數據，工作人員稱并不方便透露。

蘋果公司早在2017年就開始在中國推行以舊換新計劃，將舊的蘋果設備帶到蘋果直營店中進行估價，并在購買相同類型產品的時候進行抵押。“蘋果長期以來都鼓勵以舊換新，不過今年是力度最大、推廣時間最長的一次。”蘋果工作人員告訴記者，“以前iPhone6的折舊率是600多元，還要進行外觀等一些硬件上的測評，現在iPhone6不僅不看外觀磨損，折舊的價格還提高到了一千一百多元，整整提高了一倍左右。”

記者了解到，在2019年1月14日，蘋果天貓旗艦店首次針對以舊換新用戶發放優惠券，用戶以舊換新后可獲得500元優惠券，用于購買iPhone XR，也是變相調低XR的售價。記者在解放碑直營店近兩個小時的觀察期間，直接購買新機的沒有一人，大多數都是通過換購進行購買。

“其實這就是一個變相的降價。”李小姐向記者透露：“你看，一部手機可以抵上千元，相當于在官網的價格上直接優惠一千元。”李小姐是一名大學教師，同時也是蘋果的真愛粉，在與李小姐的交流中了解到，從iPhone4到iPhone8Plus她基本上每一款都有，“今年iPhone XS的定價確實太高了。”但在得知蘋果降價消息之后立刻就趕來咨詢。

李小姐將一部外觀幾乎全新的iPhone7交給工作人員估價，最后得知竟然可以在購買新iPhone機型的時候抵押2088元，也就是說李小姐想要買iPhone XR手機，只需要再補交4411元就可以買到最新款的iPhone產品，李小姐沒有猶豫直接就進行了換購。

“我四千多元就買到了最新的iPhone產品，要知道iPhone XR在之前的預售價格都是6499元，直接給我優惠了兩千多元。”李小姐一邊刷卡一邊告訴記者：“這其實也是庫克（蘋果CEO）在看到銷量下滑之后，想挽留住老顧客采取的不得已的措施，但對我這樣的真愛粉來說確實很受用。”

記者調查發現，在2019年1月底蘋果大力度的以舊換新活動就停止了，但蘋果工作人員向記者透露，后續應該還會有相似的活動出現，目的就是為了保證新產品的銷量，但具體是什么活動，工作人員表示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

記者在調查的過程中注意到，國內大多數關于蘋果降價的消息來源，都是來自第三方銷售平臺的價格下調。記者在蘇寧、國美、京東、天貓等電商平臺發現一部分型號的iPhone 確實存在價格下降現象。

雖然第三方電商平臺iPhone價格下降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但是今年iPhone價格下調的力度尤其厲害。天貓平臺方面1月11日下午表示，其年貨節期間針對iPhone XS、iPhone XS Max等熱門機型進行補貼，新品iPhone最高直降1500元。

鋅刻度記者針對此次價格下調聯系天貓平臺的相關負責人稱：“已經得到蘋果官方授權下調價格。”這可以解釋為什么第三方銷售平臺的價格下調遠超以往。

“以前在春節前夕，iPhone的價格都會微微往上調的。”Jimmy在面對記者的采訪時說道：“不過這樣的情況估計今年之后就不會再出現了。”Jimmy向記者透露，由于蘋果手機在渠道內稀缺，因此蘋果公司對渠道及價格管控嚴格，定價權始終掌握在蘋果手中，沒有授權是絕對不會允許第三方渠道私自大幅降價。

至于為什么蘋果第三方平臺可以下調價格，而直營店和官網的價格卻始終“堅挺”，Jimmy向記者解釋道：“iPhone的高保值率在行業里是公認的，每隔一年出新品后，上一代產品才會稍微降低幾百元的價格，這已經成為了蘋果手機最大的一個賣點，如果官網出現價格下降，那么不僅利潤得不到保障，蘋果保值的賣點也不復存在，還會因此損失一大批老蘋果粉，得不償失。”

Jimmy進一步向記者透露，第三方平臺的拿貨渠道不一樣，導致了他們有較大的利潤空間進行優惠促銷，增加流量。“就好比買一輛奔馳車一樣，官網的價格永遠都是那樣，但是去經銷商手里購買的時候，就會有相應的優惠活動。”不過Jimmy告訴記者，蘋果官方授權第三方平臺直接下調價格他也是第一次見。

蘋果整體售價走高是從2017年開始，2018年開始銷售的iPhone XS Max 512GB的官方售價高達12799元。2018年12月底，蘋果CEO庫克在一次演講中說道：“蘋果銷量雖不及預期，但賣了多少不重要，賺了多少才是重點，蘋果未來更看重利潤而不是銷量。”

在如今看來，蘋果直營店依舊保持價格“堅挺”，對于外面的降價傳聞，更很多的是體現在第三方的銷售平臺上。

“即使不降價，直營店依舊沒有任何影響。”姜偉誠在抖音上做手機開箱檢測之前曾在微博上做手機測評自媒體，“蘋果直營店是死活不會降價的，但依舊會有很大的人流量，有人流量的地方銷售也不會差。”姜偉誠告訴記者，蘋果直營店并不僅僅是展示銷售蘋果產品的地方，更多的是體驗蘋果文化和線下售后技術支持的地方。

目前全球有超過500家的蘋果直營門店，在中國有42家直營門店。姜偉誠向記者透露，“蘋果的銷量根本就不通過蘋果直營店來支撐。”

記者了解到盡管蘋果的直營門店因其每平方英尺超高的銷售額保持著全球第一吸金能力實體店的稱號，但蘋果直營店實際創造的收入卻只占蘋果總收入不到20%，幾乎80%的收入都來自運營商渠道。而中國市場蘋果的銷量主要還是靠第三方平臺銷售以及與三大運營商的合約機。

所以即使蘋果直營店從來不降價，對蘋果的整體銷量和利潤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而事實上，如今蘋果的直營門店更多的只是一種象征意義，成為一個為顧客手中的產品提供保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