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一條河流的壯麗詩篇

楊中明

“母親常對我說，我一輩子再也看不到如此壯觀、如此浩大、如此荒僻的江河了。湄公河及其支流奔騰向海，這水域將消失在大洋的洞壑中。平野一望無際，河水涌流奔瀉，仿佛大地是傾斜一般。”瑪格麗特·杜拉斯在《情人》中這樣寫道。

湄公河源自泰語，意為高棉人之河，發源于中國青海，流經西藏、云南、老撾、緬甸、泰國、柬埔寨和越南。

作為亞洲最重要的跨國水系，世界第七長河流，湄公河是其流域6000萬人口的生活主動脈。在湄公河流經的東南亞國家中，老撾境內擁有最長的河道。

湄公河從來都不是一條安靜的河流。遠古時期的老撾傣族人沿著南烏江、南康河向南緩慢遷徙，到達的最終之地就是湄公河。毫不夸張地說，圍繞著爭奪湄公河及流域的歷史，就是一部東南亞社會發展的歷史。

2011年，在湄公河金三角水域，12名中國船員被害、1人失蹤，發生了震驚中外的“湄公河慘案”。該慘案后來被搬上銀幕，叫《湄公河行動》。金三角地區因為歷史原因存在著復雜的政治格局，一度成為臭名昭著的制毒、販毒天堂。

如果你要真正體會湄公河的氣質，瑪格麗特·杜拉斯的《情人》幾乎是必讀書籍。這本半自傳體小說，講述了一個年輕女孩在法國殖民時期的越南，愛上了當地貴族后裔的故事。雖然小說的背景是越南，但是對于湄公河的描述完全可以看作是老撾。

但是我所見到的萬象段湄公河太寬闊了，雖然平緩厚重，但似乎缺少靈性。直到我們來到瑯勃拉邦，才真正體會到杜拉斯筆下湄公河的魅力。

浦西山是遠觀湄公河和看日落的最佳地方之一，在山上還可以俯瞰瑯勃拉邦全景。

傍晚時分，當攀登到頂的時候，夕陽傾斜照射在宗西塔上，金光四射。宗西塔塔身呈四角形，塔頂有如含苞待放的蓮花。從山頂俯瞰瑯勃拉邦市區，終年樹木常青，鮮花盛開，層層疊疊的二、三層小樓和寺廟掩映在綠樹之間，景色十分迷人。

宗西塔的底座建有兩、三層階梯，可供游客坐在那里看夕陽慢慢墜落山谷。亞洲游客喜歡圍著宗西塔不停走動，上下攀爬、拍照;歐美游客則喜歡安靜地坐在那里，讀一本書。一些老人甚至坐在那里睡著了，夕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無比倦怠放松。

天空越來越紅，湄公河也越來越豐富與精彩。從浦西山上可以看到河上那些隱約的渡口和渡輪。你可以想象出瑪格麗特·杜拉斯此刻就站立在湄公河的輪渡上，她穿著舊的絲質連衣裙，戴著一頂平檐的男帽，腳上穿著一雙鑲嵌廉價金絲亮片的高跟鞋。湄公河上的風輕輕撩起她柔順的金發，微微吹開她脖頸下敞開的衣領……就在這風情萬種的時刻，她的北方情人從古董轎車里走出來，將煙盒遞給翹起一只腳放在欄桿上的她……

我離開瑯勃拉邦，離開湄公河的時候，又想起了瑪格麗特·杜拉斯——她離開越南回巴黎的那一天，她靠在船舷上，依舊靜靜的，沒有眼淚，沒有傷心，沒有期待，沒有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