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監察體制改革下的職務犯罪案件中的偵訴關系

劉華躍

當前形勢下，監察體制改革已基本完成。原隸屬于檢察院的反貪、反瀆等職務犯罪偵查部門整體轉至監察委員會，帶來了職務犯罪刑事追訴體系中偵訴關系的重大變革，職務犯罪的刑事司法處理程序轉化為：監察委員會—檢察機關—法院。主要職務犯罪案件的偵查權轉到到監察委后，偵訴關系有所變化，相應部門應準確定位、互相協調，相互配合。監察委在辦理職務犯罪案件中要正確處理與公訴部門的關系，深入理解調查權與偵查權的關系。在職務犯罪案件的偵查過程中，公訴部門應充分發揮引導作用，偵查應圍繞公訴來進行。新形勢下，應正確深入把握偵訴關系，做好相關銜接，確保反腐敗工作順利開展，保持高壓態勢。

一 、職務犯罪案件中的偵訴一體模式轉變為偵訴分離模式

主要職務犯罪案件中偵查機關與公訴機關之間在組織體系上已相互分離和獨立， 主要職務犯罪案件中的偵訴一體模式轉變為偵訴分離模式，

傳統偵訴關系的二元結構已轉化為三元結構（如右圖）。監察體制改革之下將主要的職務犯罪偵查權和公訴權交由兩個具有獨立地位的主體行使，監察委員會承擔對職務犯罪的偵查，而檢察院承擔對職務犯罪的公訴。監察體制改革的調整的不僅是偵訴關系結構，對偵訴地位和職能也產生了深遠影響。將偵查權交由監察委員會承擔，有利于提升我國的反腐敗治理能力。作為國家專門的反腐機構，監察委員會在國家權力體系中地位較高，決定了其能夠更好地行使職務犯罪偵查權。監察委員會作為國家專門的反腐機構，其所具有的獨立法律地位，有利于建立專業化職務犯罪偵查隊伍。監察委員會負責職務犯罪偵查，可避免職務犯罪案件“行刑銜接”中證據轉化問題所造成的國家治理腐敗犯罪案件中的訴訟資源浪費。在國家監察體制改革前，紀檢監察部門專門負責國家工作人員違紀違法的調查和處理，檢察院則負責對職務犯罪案件的偵查和起訴。紀檢監察部門在執法中收集的實物證據可以在刑事訴訟中直接使用，其收集的言詞證據則通常不能直接使用，需經檢察院重新收集才可使用。在言詞證據轉化時，就會產生重復取證行為，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司法資源浪費。國家監察體制改革后，由監察委員會負責職務犯罪偵查，就只存在其內部執紀執法與刑事偵查部門的銜接問題，在職務犯罪偵查中收集的各項實物證據和言詞證據移送至檢察院、法院之后，若符合證據客觀性、關聯性和合法性要求就 可作為認定事實的依據，而無須證據轉化，由此可避免證據轉化中的反腐資源浪費。

二、在處理職務犯罪案件時應充分發揮檢察機關的引導與監督作用

職務犯罪案件中偵查機關與公訴機關在業務體系上相互配合和制約。從業務角度來看，偵查機關與公訴機關之間的關系則比較復雜。雖然監察委員會是國家專門反腐機構，但其無權對職務犯罪嫌疑人定罪量刑，而只能由檢察院提起公訴、法院審判后對其定罪量刑。 在新形勢下，正確處理偵訴關系，首先要注意各機關之間的配合。職務犯罪偵查權與公訴權同屬控訴職權，訴訟功能的同向性決定了兩者的配合關系。 訴訟功能的同向性決定了兩者在刑事訴訟程序中應相互配合，形成大控訴的職務犯罪刑事指控體系。監察委員會在職務犯罪偵查中可適當允許檢察官介入，偵查完畢后認為需要追訴刑事責任的，應及時將案件移送檢察院。檢察院對監察委員會移送的案件應及時審查，對符合起訴條件的案件應及時提起公訴; 若不符合起訴條件，應做出不起訴決定或補充偵查決定。監察委員會對于檢察院退回補充偵查的案件，應及時補充偵查。因此，監察委員會對職務犯罪的偵查，就不應僅僅關注收集證據、偵破案件和抓獲犯罪嫌疑人，也應考慮指控證據的充足性與合法性，以及能否實現對犯罪嫌疑人的成功追訴。而公訴機關應將其工作適當向偵查階段延伸，提前介入對職務犯罪的偵查。

其次、職務犯罪偵查權與起訴權在訴訟階段上的順承性決定了兩者的主輔關系。監察委員會作為國家的專門反腐機構，其在國家政治權力中的地位很高。但這并不意味著職務犯罪偵查權在刑事訴訟程序中具有比公訴權更高的地位; 相反，由于偵查、起訴、審判在整個刑事訴訟程序中存在前后順承的關系，職務犯罪偵查應服務于檢察院的公訴，否則，就可能產生“偵查中心主義”，使起訴審判活動流于形式。 實際上，由于監察委員會在國家政治權力體系中的較高地位， 很容易使職務犯罪刑事訴訟程序產生“偵查中心主義”復蘇的風險，從而導致對“以審判為中心”訴訟制度改革成果的沖擊與消減。

第三、職務犯罪偵查權與起訴權相互分離中的雙向監督關系。權力分離是實現權力間相互監督的有效方法。但是，由于監察委員會是國家專 門反腐機構，其監督對象涵蓋了所有公權力主體，所以檢察院亦不例外，也應受到監察委員會監督。 檢察院作為國家的法律監督機關，也應該監督監察委員會職務犯罪偵查活動。實際上，監察委員會對檢察官的監督則力度更大，其可直接對檢察官職務違法違紀或者犯罪行為進行調查，對違紀違法行為甚至可直接給予處分。為防止監 察委員會濫用監督權而形成對檢察院訴訟監督權的壓制，需要對監察委員會對檢察院、法院等司法機關人員的調查權予以適當限定和控制。

在職務犯罪案件中，正確理解與把握監察機關、公訴機關與審判機關的關系，有利于促使辦案人員增強責任意識，通過法庭審判的程序公正實現案件裁判的實體公正，防范冤假錯案發生。確保偵查、審查起訴的案件事實、證據經得起法律檢驗，就是現代刑事司法理念的體現。這就倒逼偵訴環節提高案件審查標準，尤其是偵查環節如何不出錯、少出錯、出錯能被及時糾正。相信在法治建設進程中，在處理職務犯罪案件時，偵查機關、公訴機關和審判機關之間的相互協調關系與各自應發揮的作用會日臻完善。

【參考文獻】

【1】《新監察制度下的偵訴關系之重構——兼論監察權與法律監督權關系》.李聲高.《西部法學評論》.2018.02期.

【2】《論國家監察體制改革下的偵訴關系》.謝登科.《學習與探索》.2018年第0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