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興國

有些記憶,早已不復存在,而有些記憶卻越來越深刻。
在農家,犁、耙和牛是不可或缺的,與之打交道最為密切和頻繁的是男人,也就是孩子的父親。
我從小就開始放牛,因此和父親成了“搭檔”,尤其是入春之后,我們這對“搭檔”頻繁地出入在田間地頭。我牽牛在前面,父親扛著犁在后頭,順便幫我趕那頭“倔強”的老水牛。
一到地里,父親就拉開架勢,熟練的給牛套上繩子,掛上牛軛,發出“溝”“踩邊”“縮”等詞。別奇怪,這些都是農家人犁地的時候對牛“命令”的話,無非就是讓牛跟著犁過的溝或者踩在坎子邊走,“縮”自然就是叫牛倒退的意思。父親犁地,我也不清閑,多半都會去地頭割些青草回來,等父親停下來吸煙的時候,我便將自己割的草拿去喂牛,看著牛一口一口的吃著青草,如同自己獲得了某種“功績”一樣。
那個時候,很多農家犁地和耙田都實行換工,說白了就是今天你幫我家犁地,改天我再給你家耙田。按理說,跟著放牛我也是一份子,可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父親卻不同意我跟他一起去客家吃飯,不過母親倒會單獨“犒勞”我。
可能是嘴饞的原因,所以很小的我就想學犁地和耙田,要知道,只要可以單獨掌牛,就可以換工,也就能“名正言順”到客家去吃飯。可是“好學”的我卻遭到了旁人的嘲笑:“你還沒有犁高,還犁什么地哦。”只有父親卻很嚴肅:“現在不學,啥時候才學啊。”不過后來我才明白,學會了犁地和耙田,不是為了去客家蹭飯,而是要擔起生活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