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慧 郭方言 石俊
在你身邊,路雖遠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又一段?;艚ㄆ饘а莸摹赌巧剑侨?,那狗》,用一幅幅如山水畫般十五美景連綴起整部電影,用鏡頭、音樂、畫面如一位美麗的姑娘輕言細語地向人們傾訴了那山中的那人和那狗既平實卻又偉大的故事。父親徒腳走過的路又何止是一條窄窄的郵路,寄送的又何止是一封書信,他在遠遠的山路中所寄托的更是一份近近的情。
《那山,那人,那狗》這部拍攝于1999年的,據說在國內上映時遭遇了票房慘敗的電影,曾被媒體形容為:“國內發行幾乎等于零的電影?!眳s在金雞電影節、蒙特利爾國際電影節、印度國際電影節等國內外電影節中屢獲大獎。它就像一幅幅的山水畫,那樣的干凈、透亮。難怪有人說:“二十年過去,我們在沒有拍出如此純粹干凈的電影”
《那山,那人,那狗》中最令人稱道的便是那醉人的湘西美景,如詩一般壯美,如詞一般悠長。這就不得不提片中大量的空鏡頭,一個個景物鏡頭或搖移或升降,或全景或俯拍,如使人墜入一片碧海之中,及交代了故事發生的背景又造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張力,令人神往。當降鏡頭緩緩地落下時,完整地展現了竹林的高大。正所謂“一切景語皆情語”,那美麗堅韌的竹子不正是父親的化身嗎?他年復一年地在群山峻嶺中穿梭,即便山路崎嶇也從不怕受磨練。他的一生實如茂竹一般在苦難中,在風中,在雨中往上長、往前走,從未疲倦,也從未放棄過。這里的山、水、竹、林無一不見證了父親所有的歡喜與傷悲,任時光匆匆流過卻依然陪伴在他的身邊。同樣,父親也在那數十年不變的右路中默默守護著他們。這些看似無意拍下的景物,實際上是多年形單影只的父親在孤獨路上的精神伴侶。自始至終一貫的美景、一貫的碧綠,非但沒有產生一種視覺疲勞,反而每一次出現都給觀眾帶來新的期待與享受;甚至對于表達人物情感都具有重要作用,可謂一箭“多”雕。
在所有藝術形式中,音樂最擅長抒發情感,它如同涓涓細流輕輕地撥動人們的心弦?!赌巧?,那人,那狗》中清雅悠久又帶有一絲哀怨的音樂幾乎貫穿于整部影片,恰如滲透于整部影片的父愛,似乎有太多的東西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當兒子與侗族姑娘載歌載舞時,耳邊再次響起熟悉的侗族民歌,不由得勾起了老人的回憶:與妻子相識、相知、相戀的過往。眼前籠著一層淡淡的朦朧,仿佛有回到了那年、那日的那人中。都說樂由心生,可心又何嘗不是因為樂聲而起波瀾。大半生的光影、歡樂與悲傷似乎都傾注在那激情奔放的民歌中。畫面在“我”和父親兩人之間來回跳轉:一個激情四射,一個沉默索然。一種音樂,兩種心境將物是人非的滄桑變遷于一曲中鳴奏出來。畫面中,父親眼眸漸漸模糊,耳畔的山歌似乎愈加嘹亮。此刻,他只能伴著熟悉的音樂盡瞭望……
不得不說,學習美術出身的霍建起導演真的是極好的運用了構圖以及畫面的技巧。茂林修竹,青山綠水這樣的景致一直貫穿影片始終。例如,在影片一開頭就用了一個遠景鏡頭拍攝,既交代了故事發生的背景,環境,又展現了祖國嶺南地區的優美景色,如小家碧玉般精巧細致,具有極強的視覺張力,把觀眾一下帶入了情景之中。與此同時,導演所極力營造的這種畫面感也體現在你“我”于父親去送郵件的過程中,在送郵件的過程中,為了縮短送信時間,父親不得不淌著冰冷的溪水送了大半輩子的信??梢哉f出現在鏡頭中的每一個畫面都是有蘊意的。
蒙太奇是電影中最重要的構成元素,這是毋庸置疑的。當因為“我”的疏忽而導致鄉親們的信件先被大風吹走時,導演使用慢鏡頭將父親,“我”,老二的反應剪接在一起,一瞬間驟覺光陰退減,父親的急切、“我”的懊悔、老二的敏捷三個不同角度的畫面穿插地展現在畫面中,一種緊張感銀幕延綿到觀眾的內心深處,無不屏氣凝神。當信件終于一一拿回時,再次回想年邁的父親在那一刻的矯健身姿不禁令人肅然起敬!他的堅韌、責任與信念都在那凝固的慢鏡頭中迸發。在“我”和他人疑惑父親是如何在如此險惡艱辛的郵路中堅持了一年又一年時,問題似乎在此刻有了答案。父親的信念支撐也許只是村民一個個翹首企盼的眼神以及他們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
不得不承認,在這個信息高速發展的現代社會中,人們不再需要跋山涉水的徒步奔走,“郵差信使”這個職業也漸漸消失,不論是繁華的都市還是鄉下小鎮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變得疏遠起來。如今,人們不再像以前一樣零星的發散于廣袤的田野中,但卻被一道有一道鐵門阻隔開。那時的家離得很遠很遠,心卻距離很近很近。從前,咫尺天涯;現在,天涯咫尺。從前的信紙很糙,但可以把他靜靜地貼在胸口感受親人的氣息:現在的郵件縱然華美,寫出來的卻是相同的字跡,或許比手寫的漂亮卻是那樣的冰冷。在人們被時代凍結之刻,《那山,那人,那狗》正是以一種天然清新之風帶領觀眾步入一次原生態的自然之旅,帶人們真切地感受到了:人性之美,親情之美,愛情之美,友情之美,鄉情之美,自然之美,祖國之美……
就像那句歌詞中所說“莫說青山多障礙,風也急風也勁,白云過山峰也可傳情”,山不言,水不語,父親多數是沉默。但即便如此,青山依舊跨越千山萬水與家人,與鄉親,與大山之外的人相逢。多情卻似總無情,所謂大愛無言,遠遠的山路中,從來都不乏真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