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張愛玲傳》

李貝貝 王劍 劉吉卓

最近讀了《張愛玲傳》，了解了這一偉大女性傳奇的一生。文章的開始便是這樣一段話：令人驚嘆的年少成名，萬轉千回的愛情經歷，十里洋場的上海故事，華美悲涼的香港情緣，以及離群索居的人生遲暮……念及此，我對這位女性產生了極大地探索興趣。

縱使早就知曉她的一生，但讀完文章還是不免為之感嘆。

“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心里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句句都是平常的字眼，撲面卻皆是驚艷。很早以前就讀過張愛玲的文集，但讀下去，不得要領，總是不知她所要表達的是怎樣一種情懷，后來才知道，張愛玲的小說有很大一部分舊式小說的影子。她曾這樣描述她的文章“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朱砂痣。”《紅玫瑰與白玫瑰》中，她用樸實的文字構寫出一篇篇華麗的文章，反映的卻是那個時代特有的風格，雖然有時讀不懂她，但字里行間也不乏讀出那么一絲孤獨。她曾經說過：“一個人如果沒有什么特長，最好是做得特別點，引起別人的注意，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默默無聞，一輩子過著平庸的生活，還不如做些特別的事，做一個特別的人，不管怎樣，名總是有了”。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不管世俗對她有怎樣的誤解，始終堅持自己的初心，“成名要趁早呀，來的太晚的話，快樂也不那么痛快?！蹦憧?，她依然是這么有個性，想說什么就是什么，她這樣說，也這樣做，終成了名作家。

張愛玲，一個“世俗”女子，為了金錢而寫作;一個脫俗之人，隱居在高樓之上。文字，在她的筆下，才有了真正的生命力，直抵人心。她悲天憫人，卻冷漠寡情，文章中家長里短、生活中卻獨標孤高。有誰懂得她同時承受世俗的喧囂和極度的孤寂？人們總說她清高，直到后來，才讀懂了她的文字。她一路暗撒幽香，留給我們的，是那無限的情思。她曾經有兩段婚姻，第一段遇上自己生命中第一個傾心的男人，她那樣愛他，他卻那般薄情。多少人惱恨她的傻呀，可這世間，哪有無緣無故的愛？他薄情可恨，她是何等冰雪聰明的人兒，哪里會不懂？他亦有他的多情可愛處讓她愛。只是，一旦愛起來，她便于尋常女子無異。這樣的癡，這樣的真性情，卻讓她陷入最深的傷害。這樣的愛與傷，青春年少的歲月，有太多人都曾經體會過，所以才會越發理解心庝她。對于大洋彼岸的那段她與賴雅的夕陽戀歌，三十年的歲月鴻溝，擋不住愛的步伐。她是個不肯輕易付出感情的“冷面人”，一旦付出又是那般癡絕?？伤膼?，敵不過強大的時間，她拉不住他遠去的腳步，盡管彼此都充滿不舍，他還是一步步走進蒼老，最終只留她一個人孤單的在這世上過活……

“因為懂得，所以慈悲”，關于她，也許她的故事充滿了迷幻，沒有人能道出幾分，但是她的名字，穿越層累的民國煙雨，穿越浮華的婉轉流年，如今依舊是一代人心中永恒的女子。曾有太多她的追求者，心懷一腔仰慕之情，走近她，解讀她，當她是文字圣壇上的仙子，傾城的愛情當衣，華麗的文字為劍，頭頂燦爛的光華，一路環佩叮當，旖旎而來。我卻更愿意走近那個脫去仙羽霓裳融入世俗的煙火女子，以一顆塵世女兒心去解讀另一顆塵世女兒心，以煙火紅塵女兒的眼眸來觀照另一位紅塵女子。褪去身上層層神秘的光環，你會發現，傾國傾城的不僅僅是她透視人心的華麗文字與那一段欲說還休的愛情，更有她在生活面前的那份不屈與抗爭。在這里，她不是文字仙境里的仙子神話，而是一位有血有肉的紅塵中人，有著尋常世人的苦樂哀愁。

“散場是時間的悲劇，少年時代一過，就被逐出伊甸園。家中發生變故，已經發生在庸俗黯淡的成人的世界里。而那天經地義順理成章的仕途竟不堪一擊，這樣靠不住。看穿了之后寶玉終于出家，履行以前對黛玉的看似靠不住的誓言”。張愛玲在解讀紅樓一夢，也在解讀自己的浮生一夢。少時的繁華，遠去的伊甸園，俗世里五味雜陳的人生滋味，她俱已味盡。那樣的人生，也終被她看穿了。所以，才會那般決絕的躲開了世事紛擾，把自己隱進半部紅樓。最終，這部長達十幾萬字的《紅樓夢魘》出版，她也完成自己由來已久的夙愿。

“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上面爬滿了蚤子?！睔q月蹉跎，再華美的袍，也敵不過時間，它老了舊了，無數的蚤子爬出來，擾著張愛玲晚年的生活。張愛玲一生怕水，連選擇住處時也要遠離海邊，可她的一生卻又與海有著糾葛不清的情緣。她從海上來，終歸海上去。萬頃碧波葬月魂，那一枚懸掛在中國文壇上空的月亮落下去了，傳奇的月光卻依然映照在千萬后人的心上。

身負絕世才華，遺世而獨立。張愛玲在她那一個華麗與蒼涼的世界里獨自經營，她人生如夢，是場飛蛾撲火的傾城之戀。人們在她的文字里感受人世的冷熱妍媸，也試圖通過她的文字解讀一代才女的玄幻莫測的內心。張愛玲就像一只孤鴻，揀盡寒枝不肯棲，煽動著她那冷艷的翅膀飛去了，可是她的文字卻把她永遠的留在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