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的牽掛

劉菁

? 姥姥家門前的那棵橘子樹，是我一生的財富。雖然樹上的橘子大部分是酸酸的，但它們在我心里卻永遠是那么甜。

? 看著天上北歸的雁陣，聽著鳥兒們嘹亮的歌聲，我沿著小時候的足跡，向一座無人居住的小木屋走去，這是我姥姥的老家。遠遠地看到屋門口那棵老態龍鐘的橘子樹，腦海里浮現出姥姥慈祥的笑容，朝我喊著：“菁，嗯累嘎（你來了）！”我不由自主地朝前走過去，發現門前的小道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老屋里早已空無一人。

? 多希望姥姥的去世是場夢……

? 記得小時候去姥姥家，我總會偷偷地繞小道躲在老樹后，從姥姥背后突然大叫一聲：“嗬！”其實并不能嚇到姥姥，因為年邁導致的耳背，她總是需要多喊幾下才能聽到。被她發現時，她便笑著說：“哈哈，氣哦情刀嘎吧（哈哈，被我捉到了吧）！”有時姥姥假裝生氣過來打我，我轉身就往橘子樹上爬，站在橘子樹的粗大枝丫上挑釁：“來抓我呀，來抓我呀……”對我的無理取鬧，姥姥從來不會在意，只是擔心地喊道：“快滴賊哈累，蔓賊要透哈累哥（快點下來，不然會掉下來的）！”

? 橘子樹見證了這一切。

? 秋天是個豐收的季節。當樹上大部分的果實變成金黃色時，我便會興高采烈地爬到樹上摘橘子。越高的橘子越甜，每當我夠不著高處的橘子時，姥姥便會遞給我一把鉗子，語重心長地說道：“莫要刺嘎辦不濤哥司情，要曉得行求幫助（不要自己一人做自己辦不到的事情，要曉得尋求幫助）！”

? 冬天是個寒冷的季節。老屋門口的空地和橘子樹都鋪上了一層銀裝。我揉好一個雪球，瞄準一根樹枝砸過去。“嘿，中了！”我在雪地上興奮呼喊，姥姥站在門口笑著呵斥道：“莫吵，快滴累搭火（別吵，快點來烤火）！”嚴厲的話語里包含著濃濃的關愛。

? 姥姥享年90歲，一輩子就生活在這小鎮上，她活得樸實，像那棵橘子樹一樣。如今，那棵橘子樹還健在，姥姥，您也一直都在，是吧？

指導老師 ：劉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