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繪詩一般的水鄉生活

楊云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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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羽儀是20世紀80年代成就斐然的中國散文家。從1983年以來，楊羽儀連續出版了近80萬字的散文集，他的散文創作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他是一位深刻理解當下、感悟生活的作家，他的作品俊麗清朗。他就像一位歷史老人深沉地、具有意味地打量著這片被傳統文化浸泡的土地，他以他的睿智和真誠，牢牢地把握住生活的本質，用自己獨特的眼光觀察和思考并傳達自己對人生的感悟。

認識楊羽儀只緣與他在同一幢大樓里工作，他在廣東省作家協會工作的時候，我有時會在電梯里與他偶遇，跟他打招呼時，他總是和藹、靦腆地與我點頭微笑，他是一位非常慈祥的老人。楊羽儀的散文作品中，讓我最難忘的還是他的《水鄉茶居》，讀它就像是在欣賞一幅水鄉水墨畫卷，文章清秀淡雅，雋永秀麗，蘊含著十分豐富的人生感悟，處處散發著佳作的魅力，令人回味無窮。

20世紀80年代，新崛起的嶺南散文家很多，如黃秋耘、蘇晨、司馬玉常、柳嘉、范若丁、楊羽儀、筱敏、陳俊年、符啟文……形成了嶺南散文新的部落。不管這些散文家來自何方，當他們生活在珠江邊上，就很容易受到珠江文化的熏陶，形成新的嶺南特色。楊羽儀是寫嶺南特色散文中一個突出的代表，在新時期廣東散文創作中是一位重要的代表作家。

楊羽儀的作品以散文為主，他的散文又以人生為最大主題，突出人生的感悟。他寫于1984年的散文《水鄉茶居》正是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去觀察和體驗“珠三角”人們生活后的佳作。

感悟，是作家創作的激發點。讓讀者感悟這個時代，杰出的作家必須具有獨到的眼光才能寫出出彩的文字。80年代，正是改革開放的時代，新事物不斷涌現，“珠三角”的人們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廣東作家領先一步，傳播這種新時代精神。《水鄉茶居》是楊羽儀的感悟之作，它通過水鄉茶居的變化來表現嶺南人的美好生活，寫出了商品經濟大潮里的人們，既能忙碌著創業興家，也能悠閑地享受高雅的生活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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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鄉茶居》讓人感覺清新優美，它詩一般的語言，將水鄉人的生活娓娓道來，像一幅嶺南水墨畫卷漫漫展現在讀者眼前。

倘在早晨，茶客半倚欄桿“嘆”茶，是在欣賞小河如何揭去霧紗，露出俏美的真容么？

倘在傍晚，日光落盡，云影無光，兩岸漸漸消失在溫柔的暮色里，船上人的吆喝聲漸漸遠去，河面被一片紫霧籠罩。

水鄉人飲茶，又叫“嘆”茶……我認為“嘆”茶的興味，未必比酒淡些，它也可以達到“醺醺而不醉”的境界。

說它美，是美在文字。他的文章，用細膩的筆法寫出了水鄉的溫柔，具有一種人文之美。水鄉在我們的印象中，就是一些簡單的茅寮、蕉林、桑基、魚塘……而作者寫的茶居是水鄉人在忙碌中抽空喝茶閑聊最熱鬧的地方，雖然沒有大城市的茶樓金碧輝煌，卻也清雅悠閑。

《槳聲燈影里的秦淮河》是朱自清的佳作，此文最大的特色是富有詩情畫意。溫柔飄香的綠水，仿佛六朝金粉所凝；縹緲的歌聲，似是微風和河水的密語……作者描繪秦淮河風光時，不求氣勢豪放，而以精巧展現美。

與朱自清同樣寫水鄉的《槳聲燈影里的秦淮河》相比，楊羽儀的《水鄉茶居》在藝術上是不遑多讓的。它描寫的筆觸更加細膩，把水鄉描繪成如詩、如畫的溫柔畫卷。“瞧，兩岸的番石榴、木瓜、楊桃果實，或濃或淡的香氣，滲進小河里，迷蒙、淡遠的小河，便如傾翻了滿河的香脂……一座水鄉小茶居，便是一幅‘浮世繪’。”作者用清新脫俗的語言，描寫南方的水鄉風光，具體細膩地點畫出嶺南人生活安逸和秀麗風景，也充分體現了作者細致的描寫手法，既有詩的意境，又有畫的境界，正所謂是文中有畫，畫中有文。

水鄉人喝茶的特點就是“慢”飲，并且用“嘆”茶來表達水鄉人生活的變化。一邊“嘆”茶欣賞河邊美景、品嘗點心，一邊與茶客談論身邊大事小事，通過在茶居里“嘆”茶，人們的生活也在這里溢彩飄香。

“嘆”茶的特點是慢飲。茶越“沖”越淡了，話卻越說越濃。

這樣的“草草杯盤共一歡”，便是水鄉生活中的詩。生活有了詩，“嘆”茶也如吃酒，且比酒味更醇，而世間最好的酒肴，莫過于生活中的詩了。

作者寫出水鄉人的生活在經濟大潮里慢慢發生著變化，從茶居的建筑、名字、設備和食品的種種變化，作了細致的描寫，雖是寫日常喝茶，卻讓讀者細細領悟：水鄉人已經體會到社會變革帶來新的生活情趣，體現出作者敏銳的感悟力。

其實水鄉人的品茶，也就是在品味生活，從而“品”出生活的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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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茶是中華民族流傳久遠的生活習俗，而茶居在嶺南地區又是一大特色。“珠三角”的水鄉人的品茶不像潮汕地區的工夫茶。工夫茶的泡茶方法細膩講究，而水鄉人在茶居品茶重在休閑享受。

楊羽儀的《水鄉茶居》寫出了新時代嶺南人生活的變化，從中尋覓到社會變革的蹤影。改革開放的春風，讓農民思想解放，在改革開放前沿的廣東，人們可以買到最時髦最先進的商品，這些都會成為水鄉人品茶時的談資，水鄉人在享受著大時代改革給予的豐富物質的同時，也享受著文明的精神生活。

茶文化在中國人的生活中非常重要。水鄉人品茶就是一種享受，作者用日常生活中司空見慣的品茶習俗，來反映社會變革帶來的生活變化，歌頌新時期人民的幸福及追求詩意的生活。

通過這篇文章，我們可以領略到楊羽儀不俗的創造力、豐富的想象力、透徹的觀察力。文章蘊含著十分豐富的人生哲理，堪稱散文教科書式的范本。作者用犀利的眼光、優美的文字描繪了水鄉人在月下“嘆”茶的佳境，使人“漸醉”，從而讓讀者思考生活、回味生活的美好。

最后當然是茶不醉人，人“漸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