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學元
摘 要:《大學辨業》為清代顏李學派重要代表人物李塨的代表作之一。此書闡述了《大學》的旨義,發揮了顏元之學,討論了大學教育的本體論、目的論、內容論、過程論和方法論,這些思想對于當今我國大學教育仍有重要的借鑒價值。
關鍵詞:李塨;《大學辨業》;教育哲學思想;借鑒價值
中圖分類號:G5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615(2019)05-0008-05
DOI:10.15958/j.cnki.jywhlt.2019.05.002
On the Educational Philosophy and Its Reference Value of Li Gong’s Daxue Bianye
DU Xueyuan
(Leshan Normal University, Leshan, Sichuan, 614000,China)
Abstract:Daxue Bianye is one of the representative works by Li Gong, an important figure of Yanli School in the Qing Dynasty. It expounds the main ideas of Da Xue, develops Yan Yuan’s views and thoughts, discusses the ontology, teleology, content theory, process theory and methodology of college education. All these thoughts still have important reference values to the college education in China today.
Key Words:Li Gong; Daxue Bianye; educational philosophy; reference value
《大學辨業》為清代顏李學派李塨(1659—1733)康熙三十八年(1698)用經學考據方法撰寫的首部經學著作,闡述了《大學》旨義,發揮了顏元(1635—1704)之學。康熙四十年(1701)由刑部尚書吳涵、禮部侍郎徐秉義捐俸在北京刊行。其弟子李培及其門人陳兆興、高捷撰寫的《凡例》,閻若璩、胡渭、朱敬、彭超、王復禮、余維坤、王源、孔尚任等多位文化名流題辭。于光緒初年由王灝收入《顏李遺書》,1923年收入四存學會編印的《顏李叢書》,2009年收入陳山榜、鄧子平主編的《顏李學派文庫》之《李塨文集》上(河北教育出版社),后再收入清李塨著,鄧子平、陳山榜點校的《李塨文集》上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11年)。此書的教育哲學思想對于我國大學教育仍有重要的借鑒價值。
一、《大學辨業》的教育哲學思想
《大學辨業》討論了大學教育的本體論、目的論、內容論、過程論和方法論。
(一)大學教育的本體論
本體論(Ontology)其含義是A theory of being?!癇eing”的含義很廣,主要有(1)是;(2)有;(3)在。因而,大學教育本體論就應該回答和解釋以下三個含義:(1)大學教育是什么?(2)大學教育有何內容?(3)大學教育存在何處?《大學辨業》討論了大學教育的這些本體問題。
1.大學教育是什么?
李塨認為,大學教育是成己成物,即使人“明明德”“親民”和“止于至善”。他說:“(《大學》)此篇明大學成己成物之道也?!盵1]991即“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1]992。又說《大學》一書“非言學習實事”,而是言“學中之道”,其道“在善明親,而非言學習實事,如古人學禮、學樂之類也”[2]979?!吧泼饔H”即“止于至善”“明明德”和“親民”。具體而言,就是實現培養“圣君、賢相、巨儒”的教育目的。李塨認為,大學是闡明“成己成物之道”,則大學教育的目的即培養“圣君、賢相、巨儒”。李塨說:“(《大學》)此篇明大學成己成物之道也。古者,學中教人之法正而且備,圣君、賢相、巨儒皆由此出,然當時從政之斗筲者,豈盡不從學中來耶?則以未嘗實致力于大學之道也?!盵3]987可見,是否接受大學教育是“圣君、賢相、巨儒”與“斗筲者”的本質區別。
2.大學教育有何內容?
為了實現培養“圣君、賢相、巨儒”的目的,李塨對大學教育內容進行了設計,歸納為“詩、禮、樂”。他說:“魯《論》‘興于詩章’,朱子《集注》曰:‘按《內則》:十歲學幼儀,十三學樂頌詩,二十學禮?!瘎t此三者,非小學傳授之次,乃大學終身所得之難易、先后、深淺也”[4]1002-1003。這里“詩、禮、樂”主要是“明其道”。而“學其事則有物”[3]987,即李塨強調,大學教育雖是教“理”,但不能離開“物”。李塨解讀大學的格物也以《周禮》的三物(六德、六行、六藝)為物,以親習其事為格。李塨說:“格,《爾雅》曰:‘至也?!队輹贰裼谏舷隆且?。程子、朱子于格物‘格’字皆訓‘至’……格義同‘搏’,顏習齋謂‘格物之格如之,謂親習其事也’”[3]987。認為《大學》格物之“格”為學習[1]991,所謂格物,也就是學習道德、人倫和技藝之事;“物”為《周禮》“六德”“六行”和“六藝”三物。因此,李塨強調,大學之教,不能離物,他說:“《周官》曰:‘不學墻面。’《學記》曰:‘人不學,不知道!’董仲舒曰:‘強勉學問,則聞見博而知益明?!鞄衷唬骸兹照談t所求見。學者,心之白日也,故先王立學,教以六德、六行、六藝?!源酥^也。語云:‘一處不到一處黑?!钋兄轮诟裎镏x?!盵1]993“六德”即知、仁、圣、義、忠、和,“六行”即孝、友、睦、姻、任、恤,“六藝”即禮、樂、射、御、書、數[1]993-994 。 認為這三物“正‘格物’之‘物’,古圣之學也”[1]995。同時認為,“‘格物、致知’”為學文,‘誠意’以至‘平天下’為約禮”[4]1000。又說:“六藝,大學之實事也,今云入大學更不甚學事,只理會理,何不觀《內則》為學之序乎?且理與事,亦何可分也?”[1]993-994在李塨看來,入大學不能只學理,還要學事,大學的格物,使所學之理存于事與物之中。所謂學,就是學其事,習其事。學其事、習其事都不能離物。李塨說:“謂之物者,則以誠正、修齊、治平皆有其事,而學其事,皆有其物,周禮、禮樂等皆謂之物,是也。格物者,謂《大學》中之‘物’,如學禮、學樂類,必舉其事、造其極也。朱子曰:‘謂實走到地頭,如南劍人往建寧,須到郡廳上,方是至,若只到建陽境上,即不謂之至也?!轮诟裎?,從來圣賢之道,行先以知,而知在于學。”[2]979學生不能脫離事物去學,教師也不能脫離事物去教,脫離事物去學和教都是空的,故大學之教格物,即是“舉其事、造其極”。
由上可見,李塨認為,大學教育內容一是進行知、情、意、行的修煉,即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一言概括之為體之“道”“行”之學;二是《周禮》所談的“六德”“六行”和“六藝”三物,一言概括之為知之“道”“知”之學。
3. 大學教育存在何處?
首先,大學教育存在大學之中,這是大學教育的空間存在。正如李塨引《大戴禮記·保傅》所說:“束發而就大學,學大藝焉,履大節焉。”[1]995可見,“學大藝”“履大節”均在大學之中。
其次,大學教育存在于小學教育之后,這是大學教育的層次存在,即所謂“小學者學其事,大學者學小學之事之所以然”[2]979。
其三,大學教育存在于成人之中,這是大學教育的個體存在。李塨認為,陰陽二氣化生人,在人性上說,則為仁、義、禮、智的善德,故人性為善。他說:“善本于性,而性即見于事物?!盵3]987人為了求得生存而追求物質欲望,是合乎人性的,正常的物欲要求,不是惡性,而是人的天性。于是他反對王陽明的“格去物欲之說”。他說:“陽明又有‘格去物欲’之說,近宗之者直訓‘物’為‘私欲’?!彼J為這是不對的,“物”與“物”引起的心理是不能等同的。“今指己之耳目而即謂之‘私欲’,可乎?外之物,聲色是也,今指工歌美人而即謂之‘私欲’,可乎?其失在‘引蔽’二字,謂耳目為聲色所引蔽而邪僻也。不然,‘形色,天性’,豈私欲耶?猶人羨人金玉而盜之,始謂之盜,始謂之贓,豈人與金玉并未染指,而即坐以盜名,定為贓物耶?”[4]1001于是,他認為人之惡是由引蔽習染造成的?!皠佣鴲赫?,后起之引弊習染也?!盵4]1003。由于人性善,成童后即應接受大學教育,正如《大戴禮記·保傅》所說:“束發而就大學”,李塨引前人注釋“束發,謂成童?!盵3]987至于成人接受大學教育的具體時間,李塨對歷史上的諸多觀點進行了梳理,有主張“二十入大學”(《尚書大傳》、朱子《集注》),有主張“十五入大學”(《白虎通》、班氏《食貨志》)。并闡明“諸書入學之年,互有不同,或古人通用,或朝代各異”[1]991。但都主張成人后即應接受大學教育,因此,大學教育在成人之中。
(二)大學教育的過程論
1.大學教育首先應使人“明其道”
李塨說:“自‘在明明德’至‘慮而后能得’,明其道也。”[1]991即認為《大學》所載的“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是“明其道”,具體而言,包括“知止→定→靜→安→慮→得”的修煉過程,方能明了大學問的根本道理,即“知”。他明確指出:“格物致知,學也,知也?!盵4]999
2.大學教育還應使人“學其事”
李塨認為:“自‘物有本末’至‘國治而后天下平’,言為其道則有事,而學其事則有物?!盵1]991即認為《大學》所載的,“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是為了明了大學問道理必須做的事,即“學其事”,即“行”。他明確指出:“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行也?!盵4]999其具體過程包括意想的“學其事”過程,即“明德天下→治國→齊家→修身→正心→誠意→致知→格物”,前者是后者追求的結果,后者是前者的條件;還包括實際的“學其事”過程,即“物格→知至→意誠→心正→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前者是后者的條件,后者是前者的結果。“明德天下”是大學教育的過程,“天下平”是大學教育的結果。兩者通過“天下”統一于大學教育之中。
3.認為“明其道也”與“學其事”“雖一事而實兩事”
李塨闡述了大學教育的過程有“明其道也”與“學其事”,認為兩者“雖一事而實兩事”,必須加以區分。他不完全贊同其師顏元“以行為學”“以習為學”的觀點,認為“學”與“行”是不同的。他說:“或曰:‘子之言學禮、學樂,非力行歟?’”他回答道:“非也,好學、力行之分,圣人明言之矣。故《中庸》曰‘博學之’,又曰‘篤行之’;《易》曰‘學以聚之’,又曰‘仁以行之’;《中庸》亦載孔子曰‘弗學,何以行?’可見學與行,雖一事而實兩事也。蓋學于平日為學,行于臨事為行,如今贊禮,先事演禮謂之學,至供祭、會賓、相禮乃謂之行。后儒圣學失傳,凡言學字皆不的,不以讀書為學,則返之而以力行為學矣,皆與圣經不合?!盵4]999他認為:“格物致知,學也,知也。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行也!”[4]999雖說“學必舉其事、習其行”,但“學”并不是“行”,“學”和“行”是一而二,雖一事而實二事,如果加以混淆,就可能取消“行”或取消“讀書為學”,這就曲解了大學之道。
“明其道”,即知“道”(knowing Dao)為“知”,為智育;“學其事”,即體“道”(embodying Dao)為“行”,為德育。于是李塨把德育與智育作了明確的劃分,并認為大學教育基于智育,達于德育,兩者缺一不可。
(三)大學教育的方法論
1. “下學上達”,求“真”達“的”
李塨認為,程朱、陸王的心性理論雖然有所不同,但都是專講性天而脫離實際的懸空之學,有違圣人“下學上達”的遺訓:“朱子《孟子注》以‘知性、知天’為‘格物致知’,‘存心養性’為‘誠意、正心、修身’,蓋欲先上達而后下學也。至陸王,則又以為上達即是下學。兩派不同在此。不知不先下學,所謂上達非上達也,非大本也,皆佛氏之空幻耳。”[4]999李塨強調“上達”必由“下學”方能獲得,反對宋明理學“主靜”的修持方法,認為閉目靜坐是佛老的主張;“心之靜只是須臾不可主之也,主此必入二氏矣?!盵5]1009又說:“下學不真,則上達不的,不惟不可逆學,亦斷不能逆學也?!盵5]1009此處“逆學”即反方向學習。李塨認為,要想認識自然法則,必須基于扎實地學習人情事理方可達到。
2.“由淺及深”,窮其所有
李塨對“格物致知”的解說,與其師顏元有所不同:訓“格”為“至”,訓“格物”為由學致知。他說:“然不曰‘學’,而曰‘格’,何也?學有淺有深,皆可謂學;格者,于所學之物由淺及深,無所不到之謂也?!盵1]994李塨強調追求大學問必須由淺及深,最終達到窮其所有。
3. 由學獲知,由知導行
李塨強調由學獲得知,由知指導行。他說:“致知在格物者,從來圣賢之道,行先以知,而知在于學?!盵1]994他對孔穎達于“欲誠其意,先致其知”的注疏很是贊同,認為初始必須學習,然后乃能有所知。他說:“孔疏曰:‘欲誠其意,先致其知’者,言欲精誠于己意,先須招致其所知之事,言初始必須學習,然后乃能有所知,曉其成敗,故云先致其知也?!蛟弧仨殞W習,然后乃能有所知’,是致知在格物矣。所見甚是!”[4]996“學于平日為學,行于臨事為行?!盵4]998因此,李塨與顏元不同,認為先知而后行:“不知不能行,不行不可謂真知”,并以行路打比方,就像去燕京的人,不知路應該向北走,怎么能到燕京?到燕京的行為很嫻熟,那么知道去燕京的路才是真正知道。如果考究這兩件事,“是知在行先,如問燕京路是問,行燕京路是行?!?,行之一,明分為二事是也。必先問清路,然后可行?!盵4]1002李塨把“知”與“行”看作是并行的兩個方面,“格物之于禮樂,學也、知也;修身之于禮樂,行也。”[5]1009正因為對“格物致知”和“知”與“行”關系作了如此理解,李塨和顏元所走的學術路線不同,更注重對“知”的探究,其學術著作已超過其師,給我們留下了一百多萬字的珍貴文化資料,其內容之豐富,在當世是不多見的。
二、《大學辨業》給我們的借鑒價值
《大學辨業》的教育哲學思想,為我們思考當今大學教育提供了重要參考,筆者以為可獲如下借鑒價值。
(一)大學教育應回歸其本體
李塨認為,大學教育是成己成物,即使人“明明德”“親民”和“止于至善”。為此,大學教育應回歸其本體。
1.大學教育應加強思想道德教育
“明明德”就是要使大學生發揚自己良好的道德并以自己良好道德去影響身邊的人,使他人也能形成良好的道德,即對大學生實施道德教育不僅要強調“獨善其身”,還要達到“兼善天下”。為此,應加強對大學生的思想道德教育,以此來帶動全社會思想道德水平的提高。
2. 大學教育應培養大學生熱愛人民的品質
“親民”即以民為親。大學教育應培養大學生熱愛人民的品質。首先應讓大學生懂得人民是歷史創造者的道理,人民群眾創造著歷史,是否為人民大眾謀福祉是檢驗當代大學生是否合格的重要標準之一;其次,應加強大學生服務人民本領的養成。應引導大學生努力學習、刻苦鉆研,既要牢固樹立為人民服務的意識,又要學好專業知識、培養好專業能力,掌握嫻熟的專業技巧,還要廣泛拓展自己的知識面,不斷提升自己的能力,真正具備為人民服務的過硬本領;再次,要引導大學生畢業后積極投身到為人民謀福祉的事業中并建功立業,甘當人民的服務員和勤務員,自覺與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心連心,將“熱愛人民”落實到工作實踐之中,落實到解決人民面臨的問題、推動事業的發展上,為人民謀福祉。
3.大學教育應教育大學生追求至善的境界
大學教育應引導大學生樹立遠大理想,追求至善的境界。大學生應該有自己的格調,應該有對遠大理想的追求,不管是“為人”還是“為學”,都應有追求“至善”的恒心。同時也要教育大學生凡事應從點滴小事做起,積少成多,積善成德,持之以恒,永不言棄,方可“止于至善”。倡導追求至善,方可改變當今大學教育浮華不實的學風,此急務也!
(二)大學教育應處理好精英人才與大眾人才的培養問題,二者的培養應當兼顧,不能偏廢
培養什么人,是教育的首要問題。在高等教育進入大眾化的今天,我國高等教育普遍注重培養社會主義事業的大眾化人才,以適應時代發展對廣泛人才的需求,但我們也應清醒地認識到培養精英人才在當前的重要性,一定要注意多培養像李塨所倡導的“圣君、賢相、巨儒”這樣的精英人才。但培養精英人才與大眾人才應當兼顧,不能偏廢。尤其是非研究型大學不能僅僅培養大眾化人才,也應創造條件積極參與精英人才的培養;而研究型大學也不能僅僅培養精英型人才而忽視或輕視大眾化人才的培養。研究型大學可以培養精英型人才為主,非研究型大學可以培養大眾化人才為主,這樣的培養目標定位更有利于我國社會主義事業的健康發展和大學的功能發揮。任何偏廢的做法都是對自身職責的放棄!
(三)大學教育應精心為大學生設計適應其發展的廣泛內容,并對其追求高深學問進行基本的訓練
大學教育應加強大學生追求高深學問基本素養的訓練,即“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的訓練,以便具備“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本領。對大學生的教育內容應廣泛,充分吸收《大學》倡導的以“六德”“六行”和“六藝”三物施教的經驗,并結合時代發展的要求,設計廣泛的教育教學內容,改變當今大學教育過分重視特定學科內容而導致培養的人才古今難以貫通、中西難以會通、文理難以融通的局面。
(四)大學教育應讓師生“明其道”而“學其事”
1.大學教育首先應讓教師“明其道”而“學其事”
施教者必須先受教育。大學教師必須“明其道”而“學其事”。明道者,應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明中國共產黨的執政規律、社會主義的建設規律和人類社會的發展規律,明教育教學規律和人才成長的規律等,以便以正確的理論武裝頭腦。當今大學教師在“明其道”方面用力尚多,但在“學其事”方面存在一定不足,部分大學教師將“知”與“行”很好結合、真正達到“知行合一”仍有差距。大學之師既應明道,又應在“學其事”中明道,將李塨的觀點與其師顏元的主張結合起來,既“以學為學”,又“以行為學”“以習為學”;既區分學與行二事,又將二者統一為一事,為行、為習而學,以行為學、為習,不斷提升素養,充分發揮自己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以便精心育人。
2.大學教育要讓大學生“明其道”而“學其事”
大學教育要讓大學生“明其道”而“學其事”。所明之道,與上述所論師者同,使大學生掌握正確的理論。同時要讓大學生“學其事”,“以學為主,兼學別樣”,在為人為學、干事創業上下苦功夫,在德、智、體、美、勞幾方面全面發展,在道德修養、知識水平和各種能力等方面的綜合素質得到發展,尤其應注重大學生創新能力和實踐能力的培養。
(五)大學教育應注意求學方法的引導
1.大學教育應引導學生“求真達的”,完成從“下學”向“上達”的轉變
大學教育應引導大學生以求真為基礎,在求真的基礎上,求善、求美、求誠、求慧、求圣,完成“達的”,在學習人情事理中完成認識自然法則乃至認知普遍規律,完成從“下學”向“上達”的轉變。
2. 大學教育要引導學生“由淺及深”,窮其所有
大學教育首先應讓大學生懂得“由淺及深”的道理,然后引導他們打好基礎,遵循認識由淺入深的規律,去探究自然界、人類社會和思維的規律,力爭窮其所有。但同時又要教導他們必須腳踏實地,持之以恒,不能好高騖遠,淺嘗輒止。只有這樣,方有所獲。
3. 大學教育要引導學生由學獲知,由知導行,完成“知行合一”
大學教育既要讓大學生懂得“由學獲知”的重要性,引導他們刻苦學習,不斷完善道德修養、知識水平和各種能力等綜合素質,在“知”的基礎上指導“行”;同時又要讓他們明了“行”的重要性,積極參加課堂實踐活動、課外社團實踐活動以及校外的社會實踐活動,在實踐中運用所學理論,檢驗所學理論,發現新理論,不斷豐富所知,達成“知行合一”。
總之,李塨《大學辨業》闡述和辨析了《大學》的旨義,對其師顏元的學術思想作了較大發揮。其蘊含的大學教育本體論、目的論、內容論、過程論和方法論思想,對于當今我國大學教育的發展有重要的借鑒價值。
(致謝:本文主要觀點曾于2019年4月在河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舉辦的“顏李實學及其現代價值”國際學術研討會上交流,特向主辦各方表示衷心感謝!)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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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鐘昭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