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兒
集市
眼花繚亂的不是物品
不是籠中若無其事的飛禽
不是水盆里茍延殘喘的魚蝦
是刀下就死的哀鳴
是紅男綠女交易的尖叫
吆喝是主旋律
那些討價還價的聲音
在商販的秤盤上滾來滾去
彼此的臉一會兒變大,一會兒變小
短暫的相識,假冒偽劣的編織品
像泡沫拋擲泡沫
也有和賣水果的那個少女一樣
滿懷柔情,削一片梨遞了過來
一些未學會愛的過客
讓集市的氣氛
互相契合,又互相猜忌
四月的站臺
此刻,我必須按住內心的雨
安慰抽泣的姐姐。四月的站臺
空氣里飄浮著細碎的淚滴
為了傾訴,我不能肝腸寸斷
姐姐,我們必須穿越黑色隧道返鄉
攔截一段流水
把墓碑上的名字浴醒
為什么呢?
來不及喊聲爸爸媽媽
火車閃電似地撲來,它載不動的憂傷
發出嗚嗚的尖叫
我想說替你們活著
卻忍不住嚎啕大哭
覆雪
雪花正經過爺爺的棉花地
誤讀的白,堆滿田野、草垛
爺爺總說,棉花布滿了天空
他想象的雪花就是這樣的
它們抱緊冬天的額頭,做著晶瑩夢
他絕對想不到,坍塌的煤礦被覆蓋
田埂的蜘蛛網、枝頭的烏鴉被覆蓋
過客踐踏的腳印被覆蓋
爺爺嘆息,棉花也會被染色?
盡管它努力地接近紙上的鹽
大地還是關閉了
其實,覆雪輕得像一只白蝴蝶
春風一過,它就飛走了
風中行走的人
清晨,草葉仍在晃動
風很隨意。只是風中行走的人
千姿百態。有的像螞蟻一樣
在草葉下蜷伏成一個點
有的穿行在村莊的土地
尋找自己的根。他們總想握住風
找回自己的腳印
企圖分辨清楚踩住的是莊稼
還是自己。風中行走的人
有的在大地回春中醒來
有的在風中走失,而風仍在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