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包裝紙產業變局中的機遇與挑戰

馮艷

2018年中國包裝紙產業發生了巨大變化，身處行業上下游的產業人士都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影響，這其中有來自政策層面的推動，也有來自行業結構調整的因素。

包裝紙產量首次出現負增長

據Fastmarkets RISI統計，2018年中國箱板瓦楞紙總產量約4689萬t，同比下降5.08%。白紙板產量約1627萬t，同比下降約7%。這是近10多年來兩大包裝紙產量首次出現負增長。

造成2018年產量下降的原因有多方面，包括紙包裝需求減弱、行業開工率下降、灰底白紙板產能淘汰等。

無論是箱板瓦楞紙還是白紙板，2017年都是近10年的產銷量高點。同時，2017年也是近10年國內包裝紙均價的高點。但不同的是，2018年箱板瓦楞紙產能持續擴張，開工率顯著下降，導致產量減少。同期國內白紙板產能結構出現調整，富陽地區大量灰底白紙板產能淘汰退出，白紙板開工率雖然在2018年有所上升，但產量依然低于2017年水平。

包裝紙生產成本高昂

作為纖維原料缺乏國，過去20年里中國造紙產能，特別是包裝紙產能迅速擴張，一是得益于下游需求快速增長;二是因為具備生產成本優勢。但近2年來，中國市場已逐漸失去造紙成本優勢。從全球范圍來看，中國包裝紙生產商當前生產現金成本高昂。

據Fastmarkets RISI統計，以2018年四季度為例，中國箱板瓦楞紙平均生產現金成本高居全球第一，灰底白紙板平均生產現金成本居全球第二，白卡紙情況相對較好，但平均生產現金成本也高于歐洲、北美、拉美等地區。

包裝紙生產現金成本高企的主要壓力來自于中國企業對廢紙、紙漿等纖維的采購價格上漲。價格上漲既有市場因素，也部分受進口廢紙政策調整影響。

行業利潤下降，庫存增加

2016-2017年，國內造紙企業利潤大增，行業投資熱情高漲。2018年情況驟然遇冷。據統計局數據顯示，2018年末國內規模以上造紙企業利潤同比下降約32.62%，庫存同比增長約8.65%。同期紙制品加工行業利潤同比下降約18%，庫存同比增長約4.9%。

產業利潤驟然下降主要有兩方面原因，一方面紙及紙板價格走勢低迷，而另一方面纖維成本依然高企。產業利潤的下降嚴重打擊了行業投資熱情，2018年國內包裝紙新產能投放步伐顯著放緩。

價格重心上移

雖然2018年國內包裝紙價格走勢不佳，但整體而言自2016年之后，無論是箱板瓦楞紙還是白紙板，市場價格重心已然上移。在成本的支撐下，國內包裝紙的價格已很難回到2015年前后的低谷水平。

受廢紙進口政策變化以及國廢價格波動劇烈影響，2018年國內箱板瓦楞紙市場還延續著價格快速波動的頻次。紙企按周調整價格已成為市場常態。這給下游紙箱加工企業以及終端紙箱用戶都帶來了較大的采購壓力。

在白紙板市場，近2年行情的另一個顯著特征是灰底白紙板和白卡紙二者之間的價差在逐步縮小。灰底白紙板產能的大幅縮減，對其價格形成了強力支撐。而白卡紙市場由于競爭激烈，且紙廠有搶奪灰底白紙板市場份額的意向，因而價格走勢不振。

國內紙企減少，進口紙增長

近2年造紙行業還有一個顯著變化是競爭環境的改變。過去10多年里，隨著國內產能快速增長，對進口紙形成擠出效應，紙企的關注度大多放在國內同行身上。但近2年情況發生了明顯變化，一方面隨著落后產能淘汰和區域產業升級，國內中小型造紙企業數量持續減少。小產能淘汰退出為大型紙企進一步擴張騰挪出空間。但另一方面，隨著國內紙價高企，紙及紙板進口量顯著增長。據海關統計，2018年國內箱板瓦楞紙進口量同比增長近60%，延續了2017年進口量大增的趨勢，而且這一趨勢截至到2019年一季度仍未停歇。

行業內部及外部環境的變化，為造紙企業帶來了挑戰，也帶來了機遇。甚至，不僅是造紙企業，下游的紙箱加工商和終端用戶也都在積極地采取各種措施以應對行業上下游的變化。就包裝紙行業的未來趨勢而言，我認為以下幾個方面將不容忽視。

首先，紙企將通過多種方式綜合解決再生纖維缺口問題。隨著廢紙進口政策的逐步收緊，國內紙企將逐漸面臨再生纖維短缺問題。對于這一問題，預計未來很難有單一有效的解決方案，中國紙企目前正積極嘗試多種途徑解決。這些途徑包括：在國內提升國廢回收數量，海外投資再生漿線，海外投資紙機，適量增加原生漿用量以及利用市場力量擠出小型紙廠。

其次，產業鏈整合度將進一步提高。目前國內包裝紙產業中，除了白卡紙集中度非常高之外，其他紙種生產商集中度與歐美相比仍處于較低水平。未來大型紙企將進一步加大行業內縱向和橫向的整合。縱向整合包括向上游原料端和下游加工端整合，此前APP并購海外漿廠、山鷹并購歐洲廢紙回收商及下游“云印網”均屬于這一類整合。橫向整合則主要是大型紙企并購業內中小型紙廠，諸如山鷹紙業并購聯盛老廠等。

再次，對于灰底白紙板市場來說，市場容量或將縮減至相對穩定的低位。根據富陽政府公告，到2020年底富陽地區造紙產能將合計減少780萬t/a。據估算，這其中約500萬t/a為灰底白紙板產能。這部分產能退出騰挪出的市場空間未來將主要由白卡紙、箱紙板和進口灰底白紙板共同替代。與歐美、日本等地區相似，未來中國紙包裝需求中灰底白紙板的容量將保持在一個穩定低量水平。

最后，從下游角度來看，紙包裝終端訴求未來將更加關注使用便利、可循環等方面。過往國內用戶對包裝的訴求大多單一追求結實美觀，但是現在終端用戶對包裝的環保、可持續性以及消費者使用便利的關注越來越高。這對于產業上游的紙企和加工商們來說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挑戰和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