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兄弟一門雙杰

殷曉章

曾中生和胞弟曾希圣，堪稱一門雙杰，一代傳奇。曾任中共鄂豫皖特委書記、軍委主席，鄂豫皖革命軍委副主席，紅四軍政委等職的曾中生是赫赫有名的軍事家、紅四方面軍的主要締造者;曾任江西中央蘇區中央軍委二局（情報局）首任局長的曾希圣， 是中國共產黨情報工作的創始人、“紅色密碼”之父。1935年8月，時年35歲的曾中生被張國燾秘密殺害，1989年11月，曾中生被中共中央軍委確定為33位軍事家之一。新中國成立后，擔任安徽省委書記的曾希圣，曾在安徽全省推行“責任田”，1968年7月含冤去世，1978年7月，中共中央為其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

★弟兄二人同入黃埔四期

曾中生，原名曾鐘圣;曾希圣，曾名曾勉，1900年和1904年二人出生于今天的湖南省資興市州門司鎮春牛村一個書香人家。他們在這里度過了童年和少年時光，然后外出求學，最后走上革命道路。1925年，曾中生和曾希圣考入黃埔軍校第四期，曾中生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6年，弟兄二人參加北伐戰爭。1927年9月大革命失敗后，曾中生被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次年6月在莫斯科參加了中共六大。1928年冬，曾中生回到上海，在中共中央軍事部任參謀科科長、中央軍委委員等職。1930年9月，曾中生以中央特派員身份組建中共鄂豫皖臨時特委和臨時革命軍事委員會。

1931年2月，曾中生任中共鄂豫皖特委書記和軍委主席，他指揮部隊挫敗了國民黨軍隊的第二次“圍剿”。兩個月后，張國燾以中央代表身份來到了蘇區。5月1日，他在河南新集宣布撤銷原鄂豫皖特委，建立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和鄂豫皖革命軍事委員會，自己擔任中央分局書記兼軍委主席，曾中生、鄺繼勛任軍委副主席，徐向前、鄭行瑞、沈澤民、陳昌浩擔任軍委委員。

從1930年11月到1931年4月，曾中生領導的鄂豫皖蘇區和鄂豫皖紅軍發展迅速、捷報頻傳。這期間，蘇區面積顯著擴大：西起平漢路，東至淠河，南達黃陂、羅田北部，北至潢川、固始南部，轄區包括20余縣的全部或部分，全區人口達到200多萬，紅軍也發展到1.5萬多人。

任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委員和軍委副主席、兼任第四軍政委的曾中生，與軍長徐向前率部南下作戰，連克英山、蘄水、羅田、廣濟等縣城，相繼取得漕河鎮、洗馬畈等戰斗的勝利。曾中生在鄂豫皖蘇區軍民心目中的威望，引起張國燾的不滿和嫉妒。

張國燾來到鄂豫皖蘇區，將紅四軍改編為紅四方面軍后，成為鄂豫皖蘇區第一號人物。

何福圣是張國燾的警衛員，跟了張國燾六年。據何福圣生前自述，紅四軍在今天的河南新縣縣城召開黨代會，張國燾做報告，主要談糾正紅四軍中的游擊習氣，反對軍閥作風。“第一次目睹這種狂熱的、面對面的黨內斗爭，使我大吃一驚，在軍內外有著崇高威望的、擔任中共鄂豫皖特委書記和軍委主席的曾中生、紅四軍政委余篤三、紅四軍軍長鄺繼勛、原當過紅四軍軍長現任十一師師長的許繼慎，全都成為激烈斗爭的對象。他們都是鄂豫皖蘇區的創始人，曾中生是張國燾之前上海中央派來的全權代表，許繼慎是黃埔一期生、著名戰將，連敵人聽到他們的名字都懼怕幾分。”何福圣認為，后來的這場大肅反純粹是張國燾借肅反為名，排除異己。

★張國燾警衛排長憶“肅反”

許繼慎是黃埔軍校一期學員，1924年加入共產黨。先后任紅四軍第十一師、第十二師師長。他率部取得孝感雙橋鎮大捷，獲鄂豫皖紅軍首次全殲國民黨軍一個師的勝利，粉碎了國民黨軍對鄂豫皖蘇區的第一次“圍剿”，展現了杰出的軍事才能。

1931年11月，天才軍事家許繼慎被張國燾等人誣陷為“改組派”“第三黨”“反革命”，殺害于河南新縣，年僅30歲，其妻子王望春也被殺害。

在1945年召開的中共第七屆黨代會上，許繼慎被平反昭雪，恢復了黨籍，被追認為“早年為黨為國捐軀的人民軍隊的杰出將領”。

張國燾忌憚曾中生的威望，不敢立即將其殺掉，他以“動搖黨在紅軍中的威信”“反抗中央分局”等為由，將其調離部隊去考查。1931年11月，紅四方面軍組成后，在廣大指戰員的強烈要求下，張國燾被迫讓曾中生擔任獨立師師長。

被張國燾肅反的還有紅軍猛將鄺繼勛。1932年10月，曾中生、鄺繼勛隨紅四方面軍撤離鄂豫皖根據地。同年12月，紅四方面軍到陜南城固縣小河口時，曾中生、鄺繼勛、余篤山對張國燾的逃跑路線和軍閥作風進行了堅決斗爭，并向中央反映了他的錯誤。據原紅四方面軍保衛局的祁德林回憶：“那天曾中生真是勇敢極了，他面對張國燾這個誰也不敢惹的黨內霸王，列舉種種事實，進行了有根有據的批評。”

這迫使張國燾在1932年12月10日召開的干部會議上接受批評。并且委任曾中生為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參謀長，參與創建川陜根據地。紅四方面軍解放四川通江后，成立川陜省臨時革命委員會，曾中生任主席。而張國燾表面上接受了意見，卻伺機報復。

1933年春，張國燾揮舞“肅反”大棒，紅四軍政委余篤山被誣陷，在四川省通江縣洪口鎮遇害。隨后，張國燾誣陷鄺繼勛是“國民黨改組派”“右派”，并將其逮捕，1933年6月被秘密處死于通江縣洪口鎮，時年36歲。

★紅軍名將和黃埔女杰的結合

就這樣，張國燾磨刀霍霍，把曾反對過他的鄺繼勛、余篤三秘密殺害，又軟禁了廖承志，進而孤立了曾中生，最終將曾中生關押并嚴刑拷打，強令他寫所謂“自首書”，以交代小河口會議和在鄂豫皖時期所犯的“錯誤”。

1933年9月，曾中生被張國燾以“右派首領”等罪名逮捕并長期監禁，曾中生“戴罪”隨紅四方面軍參加長征。

曾中生是一位能文能武、智勇雙全的紅軍領導人。他寫的《與川軍作戰要點》《游擊戰爭要訣》《與“剿赤軍”作戰要訣》等文獻，后來結集為《曾中生和他的軍事文稿》一書。

其實，張國燾也很佩服曾中生的軍事才干，并將他的著作指定為紅四方面軍指揮員的必讀書籍。

據何福圣回憶：一次，他奉張國燾的命令，到曾中生被關押的廟里去找負責人，取曾中生寫的書稿《與“剿赤軍”作戰要訣》。他看到，書稿是用毛筆寫在一種土制的草紙上，厚厚一摞。不久，這部書稿就印刷成冊，發給全軍排以上的干部學習。書的第一頁上有張國燾寫的一段話：“本書甚有價值，紅軍干部應人手一冊再三探討之，并提出書中需要討論之點來討論。”不久，曾中生又寫出了另一本《游擊戰爭要訣》，張國燾依然如法炮制。

正因為曾中生有利用價值，所以直到1935年8月，張國燾才下令將他處死，曾中生被秘密殺害于四川西北部的卓克基，時年35歲。

1937年2月，毛澤東在黨的六屆六中全會上指出：“紅四方面軍一案，錯誤的是張國燾，大部分同志是好的，對張亂殺的鄺繼勛、曾中生同志應予平反。”1945年召開的黨的七大，為曾中生平反昭雪。

這里還要提及的事，1930年7月，經組織批準曾中生和黃杰結為夫妻。

黃杰，又名黃書蓮，1910年10月4出生于湖北省江陵縣郝穴鎮一書香門第。1927年初，她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女生隊學習，成為黃埔軍校第一批女學員。1928年初，18歲的黃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曾任中共松滋縣委書記，中共中央軍委、臨時中央局機關交通員，中共上海市閘北、滬東區委女工部部長，新四軍軍部服務團女生隊隊長，中共鄂西中心縣委及施巴七縣工委常委，重慶第一保育院工場主任。

他們婚后不到兩個月，曾中生就被中央派到鄂豫皖革命根據地，黃杰留任上海。曾中生被捕后的1933年5月，黃杰也遭受牢獄之災，化名趙映華的她在上海被敵人抓獲，后被宋慶齡等人救出。

1940年之后，黃杰擔任陜甘寧邊區延安第一保育院院長、陜甘寧邊區婦聯組織部部長等職。電影《啊，搖籃》，寫的就是黃杰和陜甘寧邊區延安第一保育院的孩子們的故事。

1946年5月，黃杰與徐向前結為伴侶，育有一子一女。新中國成立后，她曾任紡織工業部人事司副司長、司長，紡織工業部顧問，是第三屆全國人大代表，第五、六、七屆全國政協委員。

2007年6月18日，黃杰在北京逝世，享年97歲。

★“紅色密碼”之父的傳奇一生

1927年曾希圣回國后，曾在河南、山東從事秘密工作和兵運活動，先后任中共中央長江局軍委秘書長、中共中央軍委諜報科科長、紅軍總司令部偵察科長等職。

1931年冬，曾希圣進入江西中央蘇區，參與創建了中央軍委二局（情報局），被中央任命為首任局長，他在情報戰線做出了卓越貢獻。他領導的二局，多次截獲并破譯國民黨軍隊的無線電密碼，為紅軍反“圍剿”作戰和長征的勝利做出了卓越貢獻。

到達陜北后毛澤東說：“沒有曾希圣的二局，就沒有紅軍”;“長征有了二局，我們好像打著燈籠走夜路”。1933年8月，中央軍委授予曾希圣二等紅星獎章。

抗戰爆發后，曾希圣先后在中共中央社會部、中央南方局、新四軍軍部工作。他負責籌建新四軍第七師，到1945年日軍投降時，七師由創建時不足兩千人發展到三萬余人，收復領土達15萬平方公里。

解放戰爭時期，曾希圣先后任晉冀魯豫野戰軍副參謀長、第二野戰軍副參謀長兼豫西軍區司令員等職，率部參加了淮海戰役。1949年3月任中共皖北區委書記兼第三野戰軍皖北軍區司令員、政委。

新中國建立后，曾希圣任安徽省委書記，1960年10月又兼任中共中央華東局第二書記、中共山東省委第一書記、濟南軍區政治委員等職，1965年秋，曾希圣調任中共中央西南局書記處書記。

從1961年3月6日起，曾希圣在安徽推行“責任田”。調查表明，推行責任田后平均畝產比上年增長38.9%，糧食產量為歷年最高。農民得到了溫飽，看到了希望，“責任田”被譽為“救命田”。

但在“文革”中曾希圣卻遭迫害，于1968年7月15日在北京逝世。

1973年5月22日，毛澤東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宣布，解放李井泉、曾希圣等13位老干部，曾希圣是其中唯一去世的。1978年7月，中共中央在北京為曾希圣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新華社、《人民日報》等都對追悼會做了詳細的報道。

曾希圣去世20周年時，他的老戰友宋任窮、陳丕顯、葉飛在《人民日報》發表紀念文章，高度評價了他的一生，充分肯定了“責任田”對中國農村改革的意義，肯定曾希圣是農村改革的先驅。

1989年11月，曾中生和許繼慎被中共中央軍委確定為中共建軍史上的33位軍事家之一（后增至36位）。2009年9月，鄺繼勛和許繼慎被評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做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

曾中生、曾希圣故居總建筑面積200余平方米。2004年9月20日，資興市舉行紀念曾希圣同志誕辰100周年和曾中生、曾希圣故居揭牌儀式，曾希圣之女、時任解放軍總政聯絡部少將的曾小東和總參謀部高級工程師曾小紅等親屬參加揭牌儀式。

2012年11月，當地政府投資修繕曾中生、曾希圣故居，現已成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和當地共產黨員教育示范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