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腳踏小溪也要登頂山峰

易枝

就算我們現在腳踏的是小溪，也要去登頂山峰，因為我們每個人都不平庸。前方就算崎嶇不平，我們也可以創造光明。

高二下學期，我因為與平時不相符合的成績離開了實驗班，剛開始來到平行班的我覺得自己與周圍的氛圍格格不入。記得每當老師背過去書寫的時候，紙條就從最后一排飛到第三排去，周圍摻雜著男女雙聲的私語，還有前后左右翻閱青春文學小說時像蜥蜴爬行的“唰唰”聲，又快又細。

但很快，我便淪陷在高二（四）班這個大家庭中，同學借閱給我的書籍比枯燥的政史地有趣多了。

雖然我迷上了小說，但是靠著以前打下的基礎，還可以在班里如魚得水。班級排行榜上的名列前茅，使老師和家長也沒有發現我的轉變，我還是他們眼中的乖巧學生。

不知不覺到了高三下學期，全班同學開始像打了雞血似的，連班里最后一排那個一到下課就歡呼的男生，都安安靜靜地補著上課時的筆記。慢慢地，討論明星八卦的聲音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交換數學的解題思路和一聲高過一聲的英語朗讀。就連我同桌現在看著老師的樣子，都比看小說時還專注。我恍了恍神，低頭繼續看，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種濃濃的負罪感，翻了幾頁都沒看進去。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的本職工作后，什么理由都不能成為你不努力的借口。我偷偷地合上手中的小說，趁老師轉頭在黑板上書寫的時候，將書放進抽屜里，擺出認真聽講的架勢，剛一抬頭就和老師的眼睛對了個正著。他笑了笑，我端了端肩膀，一本正經地記寫在黑板上的字。原來，可能我們以為的別人不知道，只是我們的自以為是。

下課，我將所有借來的小說整理好還給同學，大家什么都沒有說，彼此心照不宣。

此后，全班的語文背誦比鳥兒的啼叫要早，午睡時間的一半分給做作業，晚上只有頭頂的老電扇“吱呀吱呀”地轉動。

離考試只剩下90天時，我們站在百日誓師大會上，聽著前不久在實驗班上的同學在前面慷慨發言。記得在實驗班的時候，他本來和我的成績差不多，此次能代表高三全體學生發言，不是因為他的成績是最好的，而是他的努力比名次來得更讓人服氣。

因為高考即將來到，學校給實驗班上的同學加上了一節晚自習，為了提高升學率也是為了下一屆招生的宣傳。這樣的差別對待讓我們平行班頓時從心里升起一股不平衡感，我們班的同學便自覺組織加一節晚自習。

晚上每當聽到高一、高二的放學鐘聲響起，我們就覺得又氣又恨，但是大家聽完后又自覺地繼續在題海里奮戰。教室里的蚊子不斷地襲擊我們的雙腿，除了匆匆一抓之外，也都無暇顧及。

這個樣子的我們大概就是撲滿白熾燈的飛蛾吧，雖然滾燙，但是樂在其中，就像別人說的“燦爛的生命中一個忙碌的時辰，抵得上一世紀的默默無聞”。

班上的各科老師看到我們學習得這么有勁頭，便每天晚上陪我們上完最后一節晚自習才回家，讓我們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去辦公室問他們。就像《牧羊少年奇幻之旅》里面說的：“當你真心渴望追求某種事物的話，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你完成。”還有班主任偷偷在教室的墻角給我們點蚊香的樣子，簡直帥呆了。

那天，上完最后一節晚自習，我和同桌從題海中掙扎起來去尋找慰藉肚子的食物。食堂的門早已緊緊閉上，不留一絲縫隙。往后看去，教學樓沒有一點燈光，黑乎乎的，我和同桌沿著出校門的兩排路燈走。校門口只有連著的三家小吃攤兒：一家餃子，一家烤冷面，一家醬拌面，我和她最終一人端了一碗醬拌面邊吃邊走。她說她很想考本地二本學校的醫學院，問我想考什么學校，我在心里思索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回答，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尷尬。一直以來我就只想考好一點的大學，并不知道自己適合什么專業。她這樣一問，我頓時開始迷茫起來。

直到那天，我去找數學老師問數學題看見桌子上有幾個學校的招生簡章。數學老師看見我盯著簡章，說：“馬上就要高考，是該了解下學校了。”問完問題后，他讓我拿回去和同學們看看。我趴在課桌上，仔細研習簡章，最中意的是鄰省的一個綜合性大學，里面漂亮的風景一眼就吸引住了我。回家后，我用電腦搜了那個學校的一些專業。貼吧的人都在說英語專業是他們學校的王牌，不僅就業率很高，而且有很多去大公司實習的機會。種種關于這個學校的條目，越翻越喜歡。我頭一次，有一個非常想要達到的目標和一個非常想要去到的地方。

確立了自己的目標，學習好像變成了一種渴望，像對一塊新鮮出爐的蛋糕的垂涎，并且是隨時隨地的。

有時，還沒到定下的鬧鐘的時間，就自己掙扎著從夢里起來，想著要學習，發現才凌晨3點鐘左右。我悄悄地打開電燈，從書包里拿出歷史書默背各種戰爭的時間和意義。等到鬧鐘響起來，我才有了一點倦意，卻不得不去準備上學。后來，發現自己這種方式根本不合適后，夜里就算驚醒也逼著自己好好睡覺，白天再好好學習。

最后一個月的時間，平時一臉嚴肅的政治老師天天笑著鼓勵我們一定能行，父母無微不至的關心，各位親朋好友的祝福讓我們更加堅信，前方就算崎嶇不平，我們也可以創造光明。

就算我們現在腳踏的是小溪，也要去登頂山峰，因為我們每個人都不平庸。我們只需要將千千萬萬的日夜融匯，只待那兩天以夢為馬、亮劍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