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照中的“武林高手”

李俊杰

畢業照中，我的語文老師坐在前排中間，臉上滿是和藹的笑容，兩只手規矩地扶著膝蓋。可在我看來，這笑容里藏著利刃。而這雙厚實的大手，則承包了我初中時光的大部分“恐懼”。

“薄霧濃云愁永晝，瑞腦消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櫥，半夜涼初透……”

思緒回到那節語文課。預備鈴聲響了，空曠的樓道里立即響起整齊有力的朗讀聲。同學們一改往日漫不經心的小和尚念經狀，其中一個精神抖擻的聲音異常明顯。機警的老師會心一笑，他聽得出那是誰在表現。

此時，一陣不和諧的竊竊私語打亂了同學們的“合唱”。上課說閑話，這是大罪，殺無赦！這些膽大包天的“惡徒”徹底惹惱了老師。老師怒目直視，慢步逼近“不和諧”的聲源附近。一路上，同學們不約而同地急速閃讓，狹窄的座位瞬間挪出塊寬敞的空地。

“老師，我……”不待巧辯，一只熟悉而又無情的大手已然覆蓋在他的腦門上了，只待來一招擒拿，他便“魂飛魄散”。旁邊，幾個平日里機靈的調皮鬼也不由自主地“抱頭鼠竄”，好似他們的頭也被泰山壓住一般。“噢……”瞬間花容失色的女生們忘情地驚嘆起來。

他閃，他再閃。聰明的人絕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按以往的經驗，此時緊護后腦勺和不聽話的兩只耳朵，才是上策。但那只大手懸停在空中，誰也無法預料它下一秒的去向。他只得不停地揮舞兩肘，保持密不透風，不給那只大手任何可乘之機。

“啪”的一聲脆響，壓滅了鳥雀們的聒噪。空氣頓時凝固了，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跳梁小丑，自恃聰明的狡辯卻落個惹火燒身的下場，老師最討厭強詞奪理的徒勞之舉。誰也沒看明白剛才那只懸停在空中的大手是怎樣破解了他的看家本領——無影肘。沒有答案，同學們面面相覷，教室里繼續沉寂……

望著照片中的這個笑臉，我不禁打了個寒戰。或許日后與這位“大俠”再無緣相見，但我相信，他的一招一式仍會不時出現在哪個倒霉蛋的夢中。合上相冊，耳邊盤旋著那聲脆響，久久不能散去。

★【文本聚焦】作者在畢業照里一張張和藹的笑臉中，看到了這位“笑里藏刀”的“武林高手”——語文老師，并描寫了一場極具風格化的班級學習場景，通過對眾人反應的描寫，烘托出緊張的氣氛，寫出了眾人對這位“武林高手”的恐懼。細節描寫讓人眼前一亮。結尾部分，則把這種恐懼從回憶延伸到現實，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