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長纓“時髦”的尋呼臺話務員

記憶講述

上世紀90年代，隨著我國尋呼業發展進入鼎盛時期，尋呼臺話務員成為熱門門職業，但通信工具的快速迭代也注定了她們會迅速成為時代的注腳。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臨別一句“有事您呼我”成為人們交流間的流行語。走在大街上，經常能看到這樣一幕：腰間掛著BB機的機主，在收到幾個數字代碼后，便會打開密碼紙，像諜戰片主角一樣開始解代碼。

上世紀90年代起，中國尋呼用戶數量逐年激增，1995年至1998年間，全國每年新增尋呼用戶均在1500多萬戶以上。

尋呼業務的快速發展，使得尋呼臺話務員成為當時的熱門職業。

胡長纓曾是廣東省羅定市郵電局無線尋呼小組的一名話務員。短短7年的從業時間里，她見證了尋呼業務的繁華與沒落。

1991年11月28日，羅定市電信局無線尋呼小組創立，剛剛高中畢業的胡長纓與其他5位同齡人成為該局第一批無線尋呼臺話務員。

“喂，你好，這里是9801，我的工號是06，請問您：要呼幾號機？”這是胡長纓接通每個電話后必備的問候語。

熟背代碼和熟練運用五筆輸入法是她們必須掌握的兩大技能。代碼要做到倒背如流，還經常要接受業務考核。為為盡快掌握五筆輸入法，從未學過電腦打字的胡長纓把新華字典里的每個漢字都標注上五筆輸入法字根，頁面空白處大多被她寫得密密麻麻。有五筆輸入法運用熟練的話務員可以做到當用戶來電講話結束時，同步錄入完畢。

在胡長纓珍藏的老照片里，尋呼臺話務員統一穿著淺藍色豎條紋上衣、黑藍色西裙的工裝，頭戴耳機，坐在當時最先進的臺式電腦前辦公。尋呼臺每天24小時都有人值守。

1985年到1995年是尋呼機在中國內地市場發展的黃金時期。期間，隨著用戶群體不斷壯大，猛增的業務量讓尋呼臺話務員們應接不暇。在最高峰的時期，胡長纓所在的尋呼小組達到40人。每天都有接不完的電話，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很緊張，由于長期用嗓過度，大多數從業者都得了慢性咽炎，講話時聲音嘶啞，嚴重的甚至聲帶出現結節。

尋呼臺話務員是一個“時髦”的職業，從業的姑娘們青春自信、甜美可人，是許多男性心目中的首選擇偶對象。下班后，許多同齡男生會在電信局門口，等著邀請女生去唱卡拉0K、喝茶。但也有不少人深夜打電話騷擾話務員，每一位尋呼臺話務員在值班中都有被電話騷擾的經歷。

1995年下半年開始，手機等移動通信業務發展迅猛，尋呼行業日漸式微，用戶大量減少。1998年的最后一天，羅定市電信局無線尋呼小組正式解散。胡長纓還清晰記得，小組解散后的第二天，是她的好姐妹、好同事黎惠賢結婚的大喜日子。婚禮的喜慶氛圍沖淡了大家的離愁。

進入新世紀，中國的尋呼業在經歷了短暫的慘淡經營階段后，已經從經濟發達的南方到經濟欠發達的北方開始逐步退出城市普通百姓的生活。到2002年底，僅剩21家，用戶不足40萬。到如今，已經成為一代人的回憶。

（本刊特約記者林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