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像機車一樣永遠前行

記憶講述

第一眼看到“毛澤東號”四個銅鑄大字，李永激動得手足無措，“我要把這輛機車看作自己的生命一樣愛護”。

1973年3月，北京的早春。

72歲的李永躺在病床上，掙扎著想要起身張望窗外的玉蘭花，最終還是無力地躺了下來。直到這時，他還以為自己不過是小感冒，嗔怪家人強迫自己天天躺著，人都給躺散架了。

李永不知道，他患上的是白血病，醫院正在用特批的進口藥進行最后的努力。

10多天后，李永的生命進入了彌留時刻，兒子李云江守候在旁邊，緊緊握住父親冰冷的雙手。突然，李永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在李云江厚實的手掌上劃了幾下，轉瞬陷入昏迷。

這一刻，李云江哽咽了。父親在自己的手上寫下的是這樣5個字——為人民服務。

1973年3月27日，《人民日報》第4版左下角刊登一則新華社消息：李永同志病逝。聞名中國的“毛澤東號”機車，就這樣失去了它的第二任司機長。

1947年，李永開始擔任“毛澤東號”機車司機長。他領導大家學習三鍬投煤法，又不斷研究出省油的新辦法，使“毛澤東號”首創每月安全行車7500公里的全國最高紀錄。在東北線路實現新行車制時，“毛澤東號”首創41.8公里的技術速度（當時的最高紀錄），半個月搶點100多分鐘。

但是，參加第一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時，李永卻緊張得如同一個小學生。進行到投票表決憲法時，李永竟然先在日記本上練習起畫圈。看到身旁代表的疑惑表情，李永回答：“勞動人民當家作主了，我得看看怎樣才畫得最好。

其實，第一眼看到“毛澤東號”四個銅鑄大字，李永同樣激動得手足無措。他握緊拳頭振臂一揮：“我要把這輛機車看作自己的生命一樣愛護，當毛主席的好戰士！”

火烤胸前暖，背受風雪寒。北方的雪大得如同鵝毛，動不動就埋住半截鐵軌。當了3年司機長，李永克服過太多這樣那樣的困難，實現安全行車18萬公里。

49歲的時候，李永成為中國鐵路工會全國委員會副主席。到地方調研時，李永按照級別可以坐火車包廂，而他卻堅持擠在硬座車廂。接站的人員跑到包廂撲了個空，回到單位才發現李永已經出現在職工食堂了。面對閃光燈和麥克風，李永總是悄悄地低調避開：“我是工人出身，當工人就是做好本職工作。”

在上世紀60年代的小學課本里，有這樣一篇課文，題目叫作《要珍惜幸福的學習生活——一個老工人的話》。老工人說：“解決學習中的問題，就好像攻打敵人的碉堡，攻下一個，就用紅筆劃掉一個。我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了，看見兩個孫子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上學去，腦子里就浮現出許多往事。我羨慕今天的孩子們，可以無憂無慮地讀書。”

是的，這篇課文的作者就是李永。這是他寫給自己孫子的一封信。

在和孫子一樣年齡的時候，家庭的窘迫讓李永離開了學堂，放牛、種地、扛長工。他深深知道，倘若不是工人階級成了新中國的主人，他和孫子的生活就不可能有幸福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