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祥榮
2018年8月的一天下午,我忽然想起了久未聯系的王銘珍。
撥通他家的電話后,傳來的是一個懦弱的聲音,“誰——呀——”
我聽出那是他的老伴兒。報上姓名后我問道:“老王這會兒在干什么呀?”
她停頓了很久,才帶著深深的憂傷回答我說:“哎——呀——老王……沒啦……”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
倒退二十年。倘若您有興趣瀏覽全國各地的消防報刊,一定不難發現“王芳”、“王小芳”這樣的署名。有不少讀者以為,那一定是一位年輕貌美、勤奮高產的女作者。甚至還有人寫信尋找“她”,把求愛信寄到了《中國消防》編輯部,言詞之中飽含柔情……
倒退二十年。假如您有時間翻閱當時的消防讀物,亦不難發現“王誠”、“王老誠”、“魏平安”這樣的署名。不少讀者猜測,那一定是一位通今博古、學富五車的老專家。也常有人寫信或打電話找他,想拜他為師,言詞之中極盡謙恭……
其實,這些不同的署名是同一個人,其名王銘珍,男性,已年至花甲。
讀王銘珍的文章,您會發現:無論寫中、寫外,寫古寫今,都離不開一個“火”字。
讀王銘珍的文章,您還會有一種感覺,這就是無論長、短,都很新奇。像吃冰棍那樣痛快淋漓,像嚼牛肉干兒那樣津津有味兒。其文中所述,不是發生在本地的身邊事,就是發生在古老年代或遙遠異邦的火事奇聞。那些新奇而珍貴的內容,無論是來自塵封的檔案還是取自新近發生的事件,無論是選自中文資料還是翻譯的外文,讀后都會覺得富有極強的針對性和現實意義。
原來,王銘珍是一位老消防,可謂一生與火相伴。他是新中國招收的第一批消防員之一,參加了數不清的滅火戰斗。從上世紀八十年代起,他又開始專門從事消防宣傳工作。他曾是北京市公安消防總隊宣傳科的一名干部,后來調到國家圖書館,任消防科長兼工程師,并在這一崗位上退休。
王銘珍平生酷愛寫作。他平生所做又都是消防工作。他愛好寫作,更熱愛自己所從事的工作。于是干消防,寫消防。特別是他調到國家圖書館工作以后,有了方便之門,更是眼界大開。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靠著那文山書海的便利,他很容易了解到天下的消防事,了解了天下的消防事,他就天天作文章,寫天下的消防事。
特別是他退休之后,有了更多的寫作時間,因此更加樂此不疲。他天天上午去圖書館看書、查資料、做筆記,下午“坐家”當“作家”。因此,他的文章來得快,寫得多。他的文章大都很短小,但是卻很新鮮,內容十分廣泛。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獨特的“短、平、快”風格,他的居室簡直就是一個文章加工廠,文章如雪花般地飛向全國各地的消防報刊。那一時期,幾乎沒有哪一家消防報刊無他的署名。時間長了,王銘珍其文變得越來越珍,王銘珍其人也隨之越來越珍。凡是喜讀消防報、刊之人,沒有不知道王銘珍其人的。
可如今,王銘珍沒了,消防報刊上再也見不到他的文章和“王小芳”這樣的署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