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地帶老年人人口分布和地形因素如何使得加州營火成為有史以來最致命和破壞性最大的野火

安吉洛·福佐尼

歐內斯特·福斯是許多把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天堂鎮稱為家鄉的退休人員之一。他在舊金山長大，是一名錄音棚音樂家，養育了三個孩子。他隨厄尼一起來到風景如畫的小鎮，該鎮坐落在內華達山脈山麓薩克拉門托以北50英里處，在那里度過他的黃金歲月。

據《舊金山紀事報》報道，2018年11月8日，快速移動的營地大火席卷天堂鎮，基本摧毀了整個社區，63歲的福斯，因患慢性病臥床不起導致無法脫身。他的繼子安德魯·伯特因試圖讓福斯坐輪椅撤離時而不幸死亡。

福斯和伯特面臨的情況，從一定程度上說明了為什么營火成為加利福尼亞歷史上最致命的野火，造成至少86人死亡。天堂鎮的人口結構以老年人居多，相當一部分人口在65歲以上。該鎮的殘疾居民比例也明顯較高。當這些弱勢群體直面天堂鎮的地形和火災時——大部分城鎮都存在于荒地/城市交界——這注定是一場災難。

專家們希望更好地理解導致營地火災嚴重性的因素將有助于防止悲劇的再次發生。NFPA野火部主任米歇爾·斯坦伯格說：“也許在營地大火之后，我們最終稱之為一個教訓，并開始付諸行動。”

弱勢群體

營火是加州最致命也是有史以來最具破壞性的野火。它燒毀了超過153，000英畝（240平方英里）的土地，摧毀了約19，000座建筑，包括約14，000座房屋，并造成了約110-130億美元的住宅和商業損失。這場兇猛的大火蓋過了整個金州可怕的野火季節，整個金州有超過180萬英畝的土地被燒毀——比2017年燒毀的英畝數多了55萬英畝，僅比此前三年燒毀的英畝數少約20萬英畝。

營火很大，但并不反常。另一場2018年加州野火——門多西諾綜合火災——燒毀了近46萬英畝土地，成為加州歷史上最大的火災。營火的規模甚至沒有把它放在該州有史以來最大的15場野火中。

盡管根據所有報道，營地大火以驚人的速度移動——根據已發表的報道，在高峰期，以每分鐘80個足球場的速度吞噬著這片土地——但加州的許多其他野火，如2017年肆虐索諾馬和圣羅莎的塔布斯大火，也移動得很快，非常致命。

什么使得天堂鎮營火與眾不同，它是這條道路上最大的社區。該鎮建于19世紀晚期，是一個礦業社區，在20世紀70年代作為老年人的目的地進行營銷。據《舊金山紀事報》報道，隨著退休人員逃離舊金山和薩克拉門托等城市，以“和平度過晚年”，這場運動取得了成功，其人口在隨后的幾年中增加了一倍多。 “老年人、有固定收入者和殘疾人口比例過高。這些人群涵蓋我們社區的多數成員，”天堂鎮議員斯科特·洛特告訴該報。

根據美國人口普查局的數據，天堂鎮大約25%的居民處于65歲以上。相比之下，在附近城市奇科，12.4%的居民年齡在65歲以上;在整個加州，這一比例約為14%，全國范圍內為15.6%。此外，天堂鎮里有18.4%的居民年齡在65歲以下，但這些人身有殘疾，相比之下，該州人口約為7%，全國人口約為8.7%。

營火讓幾乎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它開始于城鎮邊緣的灌木叢火災，幾分鐘后發展成一場嚴重的風力野火，然后是城市大火。隨著大火呼嘯著穿過天堂鎮，將人們困在家中，切斷居民乘車的逃生路線，該鎮的人口特征成了一個問題。《薩克拉門托蜜蜂報》12月4日報道說，“至少85名遇難者中的許多人……是老年人、體弱者或殘疾人”。 “他們可能沒有體力、精神狀態，也可能沒有自救的欲望。”

截至12月中旬，布尤特縣治安官辦公室公布了53名死于營火的人的姓名和年齡，其中許多人是天堂鎮居民。受害者的平均年齡為72.7歲;最大的是99歲。雖然很難確定有多少受害者是殘疾人士，但軼事證據表明，這也是營地火災死亡的一個重要因素。加州獨立生活中心基金會執行主任克里斯蒂娜·米爾斯對蜜蜂報說：“一次又一次，大多數是殘疾人和老年人，他們被留在了后面。”

在野火和其他自然災害中，這種情況并不少見，然而專家表示，很少有社區全面計劃疏散弱勢人群。

“疏散絕對充滿挑戰，”斯坦伯格說，首先假設每個人都會收到緊急通知，理解疏散的情況等，而且他們要有時間、能力、資源和情境意識來做出適當的反應。斯坦伯格說，陡峭、狹窄、蜿蜒的道路和罕見的標志，即使身體健康的人也需要“英勇”的努力才能逃離天堂鎮等農村社區的野火。 “那些因病出不了家門的人，沒有車的人，以及不會開車的人會怎么樣？很少有地方在居民和應急管理人員、消防和執法官員之間就‘災難時’將會是什么樣子以及當它到來時應該怎么做進行過激烈的討論。"

美國國家縣市衛生官員協會（NACCHO）在2017年對美國近400個地方衛生部門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93%的人報告說有包括老年人在內的應急計劃，92%的人報告說有包括殘疾人在內的應急計劃。

NACCHO公共衛生準備主任尼克·布卡斯說，問題在于這些計劃并不總是在公共安全機構或整個社區的參與下制定的，培訓也并不總是進行的。同樣，其他部門和機構也可以在沒有衛生部門、當地衛生保健提供者或社區投入的情況下制定自己的計劃。“大多數衛生部門可能會考慮殘疾人是否使用氧氣瓶等耐用醫療設備等因素，但消防和急救中心是否會考慮這些因素，并知道他們需要什么來營救或疏散這些人？”布卡斯說：“大多數時候，這是一個尋找資金的問題，讓每個人都坐到談判桌前，一起規劃和訓練。”

布卡斯說，隨著野火變得越來越普遍，特別是當它們影響到城市地區時，響應者和應急計劃者需要更加了解社區人口統計數據，以及利益攸關方在準備和響應方面帶來了什么。 “這需要一個全社區的方法，”他補充說。 “你永遠不想在緊急情況下交朋友——你想事先了解他們，了解他們能提供什么。”

盡管不是針對野火的，但NFPA公共教育部門確實為殘疾人提供了緊急疏散規劃指南。例如，文件強調，那些需要幫助疏散的人不應該等待第一響應人員來接他們;應該制定一項計劃，責成其他官員或社區成員盡早幫助他們。

在關于營地火災的新聞報道中，一些居民聲稱通知來得太晚或者根本沒有。在11月接受《丹佛郵報》采訪時，天堂鎮山脊消防安全委員會主席菲爾·約翰為該鎮的計劃辯護，他幫助制定了該計劃。但同時，他補充道，“沒有人能計劃好來應對這樣的火災。”

處在危險中的城鎮

在氣候變化和建筑環境不斷擴大的背景下，保護弱勢群體免受野火影響的挑戰凸顯出來，這些因素使得野火更加危險。一個社區的自然和人工特征如何影響野火的嚴重性，天堂鎮就是典型例子。

構成荒地/城市交界（或稱WUI）的條件包括毗鄰或存在于火災多發地區的建筑環境集群，這些集群直接造成了危險的鄰里關系。根據威斯康星大學森林和野生動物生態系的西爾維斯實驗室，WUI在過去幾十年里一直在全國范圍內發展。實驗室的數據顯示，從1990年到2010年，加州的WUI增加了110萬英畝，WUI的房屋數量增加了110萬，WUI的人口數量增加了290萬。新數據將在2020年人口普查后公布。

失去的天堂鎮：被加利福尼亞天堂鎮營地大火摧毀的一個街區（鳥瞰圖）。2018年11月，快速蔓延的大火席卷了天堂鎮和周邊社區，燒毀了15萬英畝土地，造成至少86人死亡，15，000多所房屋和企業被毀。

在一個實驗室網站（silvis.forest.wisc.edu/wui）上，一張互動地圖顯示了WUI在城市一級的情況。在天堂鎮，地圖上覆蓋著紅色和黃色的點，代表建筑與森林毗鄰或混合的區域。它描繪了一幅可怕的畫面，當營地大火席卷城鎮時，有多少人和建筑處于危險之中。

為了理解如果大火在WUI地區之外燃燒，結果可能會有所不同，可以思考下發生在夏末時候，天堂鎮西處約75英里處燃燒的門多西諾綜合火災。大火燃燒的區域在西爾維斯實驗室的地圖上紅點和黃點少得多。門多西諾綜合火災燒毀的面積幾乎是營地火災的四倍，但卻造成一人死亡，不到300座建筑被毀。

WUI的絕大部分增長——根據西爾維斯實驗室的數據，為97%——都是由于新建筑侵占了易著火的土地，這一趨勢預計不會改變。據《紐約時報》11月份報道，人們將繼續搬到這些地區，住得更靠近自然，避免政府管制，或者降低生活成本。

然而，能夠改變的是人們如何在WUI建造和維護他們的家園。

在野火期間，被風吹起的余燼會造成破壞——這和幾個世紀前著名的城市大火蔓延的方式是一樣的。因此，用更耐火的材料（比如金屬和木材）建造房屋和其他建筑，這種做法被稱為房屋硬化，通過保持房屋遠離干燥灌木林和其他可燃物來創造防御空間，可以顯著降低建筑或房屋在灰燼落下時著火的可能性。

在加利福尼亞，實施這種做法的指導方針已經存在，并可由地方司法機關采納和修訂。“信息就在那里，”加州林業和消防部門的公共信息官員斯科特·麥克萊恩說。 “它由房屋硬化和防御空間指導方針組成……關于最佳屋頂類型、壁板類型、圍欄類型以及如何建造甲板的信息。” （你可以在2018年1月/2月的《NFPA雜志》的封面故事“建造。燃燒。重建？”中，閱讀到更多關于保護家庭免遭野火點燃的努力——以及為什么這些努力沒有被普遍接受。）

在天堂鎮，如果房屋結構更加堅固，有更多的防御空間，那么就會減少隨之帶來的破壞，但是很難說這些措施會產生多大的影響。麥克萊恩說，大火的余燼以驚人的速度吹過小城鎮康考，然后是天堂鎮，在極度干燥的土地或房屋上“每次著陸”都會點燃一場新的火，其中許多都是舊的，由木頭建造的。

他把這場大火比作1991年所謂的“完美風暴”，那是北大西洋風暴的匯合，造成了一場大規模毀滅性的特大風暴。 “嗯，可以這么說，這是把它從水里吹出來的，”麥克萊恩說。 “在正常的火災中，它會擊中一個區域并從那里前進，你可以逐區疏散。但在這種情況下，余燼只用一次將小鎮的多個地方籠罩在火中。它一下子就帶走了所有物和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