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鮑爾：默克爾接班人將“開創自己的新時代”

田思奇

2018年12月7日，德國總理默克爾領導的基督教民主聯盟（基民盟）全國代表大會在德國漢堡召開。根據會議選舉結果，56歲的基民盟秘書長安妮格雷特·克蘭普·卡倫鮑爾當選新任黨主席，接替已擔任這一職務18年之久的默克爾。

從邊境小州開啟政治生涯，耕耘地方政務30余年，安妮格雷特·克蘭普·卡倫鮑爾以低調、務實著稱，行事風格與默克爾相近，媒體常稱她為“小默克爾”。在德國國內政局不穩、國際局勢變化的情況下，克蘭普·卡倫鮑爾以更加包容的政策主張贏下黨主席一職，成為默克爾的“接班人”。她或將成為背負德國下個時代的關鍵人物。

在德國以名字縮寫“AKK”為人所知的克蘭普·卡倫鮑爾，于1962年出生于薩爾州的一個天主教家庭。這是德國面積最小的幾個州之一，緊鄰盧森堡和法國，大約有100萬人口。

克蘭普·卡倫鮑爾的父親是一名教師，母親是家庭主婦。小時候的克蘭普·卡倫鮑爾以“書呆子”自居，熱愛閱讀，從不逃課。克蘭普·卡倫鮑爾年輕時沒有從政愿望，而是希望成為婦產醫生或是教師。她在興趣愛好上與普通人相比沒什么特別，稱自己是個“書蟲”，養寵物龜，喜歡澳大利亞硬搖滾樂團AC/DC，擅長煲牛肉湯。

按照克蘭普·卡倫鮑爾的說法，自己后來從政是由于“一系列幸運的巧合”。她19歲時加入基民盟，20歲開始在特里爾大學和薩爾蘭大學學習政治學和法律，獲取碩士學位。那段時間，克蘭普·卡倫鮑爾與政治逐步結緣。

22歲時，克蘭普·卡倫鮑爾與礦業工程師赫爾穆特·卡倫鮑爾結婚，育有三個孩子。克蘭普·卡倫鮑爾政治生涯起步后，她的丈夫放棄了工作，在家照顧孩子。“我和丈夫一開始就有個務實的共識：誰掙得多誰就全職工作。所以我們互換了（家庭中）傳統的角色。”

在政治生涯的早期，克蘭普·卡倫鮑爾作為“年輕同志”承擔了薩爾州基民盟黨內的青年與婦女事務。她在2000年被任命為薩爾州內政部長，成為德國歷史上首名州政府中的女性內政部長。她的政治導師、時任薩爾州州長彼得·米勒對她評價頗高，“什么事情交給她都很放心”。

米勒2011年出任聯邦憲法法院法官，克蘭普·卡倫鮑爾接班成為薩爾州州長。上任不到半年，克蘭普·卡倫鮑爾就打破州政府中基民盟和自由民主黨、綠黨的執政聯盟關系，提前舉行州議會選舉并獲得勝利，與社會民主黨（社民黨）共同組成州政府。按照德國媒體的說法，克蘭普·卡倫鮑爾的“魄力”讓柏林刮目相看。

擔任州長7年時間中，克蘭普·卡倫鮑爾除管理州事務外，在聯邦層面還承擔過對法文化交流、外交以及國防事務，并參與了2013年聯邦議院選舉后基民盟與社民黨的組閣談判，經受了歷練。

在克蘭普·卡倫鮑爾的領導下，基民盟在2017年薩爾州議會選舉中再獲勝利，得票率超過40%。

2018年2月，克蘭普·卡倫鮑爾辭去州長職務，出任基民盟秘書長。德國媒體認為，這位“封疆大吏”甘于在柏林打理黨務，或是受到默克爾欽點，作為“接班人”接受培養。

克蘭普·卡倫鮑爾仕途順利，而基民盟卻連遭打擊。2017年聯邦議院選舉得票率走低，執政聯盟在巴伐利亞州和黑森州議會選舉中又接連受挫。迫于壓力，默克爾2018年10月宣布不再競選黨主席職務。

對克蘭普·卡倫鮑爾而言，她與默克爾的緊密關系既是“優勢”也是“劣勢”。默克爾擔任黨主席以來，積累了不少黨內矛盾，特別是難民危機以來，不少人對默克爾的政策不滿。

在推介黨主席候選人的基民盟地方會議中，克蘭普·卡倫鮑爾有意與默克爾的政策拉開適當距離，樹立自己的政治形象。她提到將“開創自己的新時代”，但也強調政策的延續性，稱“沒有人能夠切斷與過往的聯系。”

如今，被廣泛視為默克爾接班人的克蘭普·卡倫鮑爾承諾堅持默克爾的中間路線，將基民盟定位為“中間的人民黨”。

在漢堡黨代會上，克蘭普·卡倫鮑爾自稱為團結和具備連續性的候選人。“沒有什么保守或自由派聯盟，”她說。“這里只有一個基民盟。”

另一方面，這位虔誠的天主教徒在同性婚姻等社會問題上相對更加保守。同時，雖然她對默克爾在2015年對移民敞開大門的做法表示贊賞，但她誓言要在移民問題上采取更強硬的立場，消除德國人對安全的擔憂，來挽回已經倒向極右翼黨派的選民。

克蘭普·卡倫鮑爾支持默克爾的難民政策，但強調要懲罰身份造假的難民。此外，克蘭普·卡倫鮑爾還曾提出重新開始國民兵役制來加強社會凝聚力。社會政策方面，她不提倡同性戀與墮胎，立場趨于保守。經濟方面，她支持德國最低工資標準法案，支持保護工人福利，宣稱將在未來進行稅收改革。外交政策方面，她強調支持多邊主義，愿意加強歐盟以對抗民粹勢力。

對于那些想要更保守領導人的基民盟黨員來說，克蘭普·卡倫鮑爾是否符合期望還有待觀察，畢竟她在經濟問題上還是偏向自由主義立場。在漢堡的投票上，她僅以51.8%的選票險勝另一名候選人默茨。

基民盟目前的民調支持率僅有30%，一時也難以獲得像克蘭普·卡倫鮑爾2017年在薩爾州選舉中的那種壓倒性勝利。

在基民盟黨內，冷靜、務實的克蘭普·卡倫鮑爾有著“小默克爾”以及“默克爾的小姑娘”之稱。德國政壇上一位獲得類似稱號的正是默克爾本人，她因為前總理科爾的賞識而被提名為秘書長，因此得名“科爾的小姑娘”。

但克蘭普·卡倫鮑爾有擺脫這一類比的意識，認為沒有必要完全恪守默克爾的政治遺產。并且她還要確立自己作為基民盟黨主席的地位，努力團結其他黨派。

她在一次演講中曾表示：“這是一個我自己也有許多個人聯系和經歷的時代，現在它正走向終結，這樣的時代既不能簡單地繼續下去，也不會發生逆轉。決定性的問題是，你如何處理你所繼承的新的、更好的東西。”

最近，克蘭普·卡倫鮑爾又對《法蘭克福匯報》表示：“我有自己的想法，這會導致與默克爾的沖突。”

“但我也不會故意與她保持距離。”克蘭普·卡倫鮑爾補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