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雪征：從鄧小平的翻譯到聯想首席財務官

隋唐

2019年8月31日，商界“花木蘭”、前聯想首席財務官、被聯想CEO柳傳志笑稱“我是在給她打工”的馬雪征因胰腺癌去世，享年66歲。

馬雪征曾連續3年榮登《財富》雜志所評選的“全球最有權力商業女性”榜單，與柳傳志并肩作戰17年，主導聯想并購IBM個人電腦業務這場著名的“扮豬吃虎”游戲，一起將聯想從一家中國企業做成世界企業。

聯想全員持股

1976年，畢業于首都師范大學的馬雪征被分配到了北京郊區工作。隨后，她又選擇去英國倫敦大學進修，回國后進入了中國科學院。在那里，馬雪征曾長期給國家領導人做翻譯，鄧小平同志便是其中之一。在中科院工作的12年中，她成為了中科院最年輕的處長、主任。

? 1990年，馬雪征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決定——放棄中科院升任副局長的機會，加入聯想集團。當時的聯想只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柳傳志想破腦袋都不知道馬雪征為何放棄光明的仕途，主動投奔自己。

? 很多年之后，當馬雪征回憶起這個決定時依然充滿自豪。1988年，機緣巧合之下，馬雪征在香港與柳傳志見過一面：“柳總和他的部下們談宏圖、談戰略，非常不一般。”這是一種與中科院完全不同的工作氣氛，每個人在團隊中都能100%地發揮能量。最終，馬雪征憑借一口流利的英語，獲得了聯想香港總經理助理的職務。

? 1997年，香港聯想完成了對北京聯想的整合，也正是在這一年，馬雪征提出了中國企業史上最大膽的改革方案——員工持股。這是香港股市上的一種員工激勵制度，在中國內地從未有過先例。柳傳志非常支持這個計劃。馬雪征按照當時國際通行的辦法做出了第一版計劃，列出了幾百個持股人選。不過，柳傳志并不滿意。他批評馬雪征“視野不要太小”。隨后，他又說出了那句讓馬雪征感到震驚的話：“雪征，我們要的是全員持股。”

? 不久之后，馬雪征拿出了那份著名的“準全員持股權計劃”。當這一計劃公布時，整個聯想都沸騰了。

? 2000年左右，中國經歷過一次互聯網泡沫破裂，當時幾乎所有的科技公司都“垂頭喪氣”，只有聯想員工群情激昂、充滿斗志，因為大家真正感覺到了自己是公司的主人。而“全員持股計劃”的成功，最終讓馬雪征成為聯想首席財務官。

主導與IBM的拉鋸戰

? 上世紀90年代末，聯想的PC（個人電腦）業務一時間風光無兩。不過到了2001年，中國加入WTO，關稅下降后的中國PC市場迎來了外國品牌的沖擊。此時，“藍色巨人”IBM主動向聯想伸出了橄欖枝。當時IBM的PC業務因競爭不過戴爾一直虧錢，這也是他們主動出售PC業務的原因。

? 聯想公司內，具有國際視野的馬雪征是并購IBM PC的堅定支持者，但當時像她一樣支持這次并購的（下轉第25頁）（上接第23頁）并不多。2003年，當聯想收購IBM的提議第二次遭到聯想控股董事會否決時，馬雪征利用清晰的洞察力，找出說服董事會的關鍵點，并邀請來自第三方的麥肯錫、高盛和GA投資公司逐一說服董事。最后，這個彌漫著“蛇吞象”質疑聲的并購提議成功翻盤，獲得董事會許可。

? 2003年11月，以馬雪征為首的聯想談判團隊與IBM開始了第一輪接觸。談判過程就像一場拉鋸戰，“有一半時間都在討價還價”。談判的焦點是對于知識產權的爭奪。IBM一方不愿出讓太多技術所有權，而這卻是聯想收購的重點。

2004年12月8日清晨3點，馬雪征代表聯想集團在此次收購交易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這是馬雪征在聯想打得最漂亮的一場“戰役”，也是最后的戰役。

? 2006年5月底，馬雪征交出了兩份文件，一份是聯想集團收購IBM PC業務后的第一份年報，另一份則是退休申請。她決定再次跨入新賽道——做投資人。馬雪征生前曾用一句話來概括自己，如今看來，這句評價算得上非常精準了：“我是個放在哪兒都能打仗的女人。”

（據“環球人物”微信公眾號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