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的口頭禪

齋木菜津美

我家旁邊有一家小食品店，是一位獨自生活的老奶奶利用老房子的車庫開的，在這一帶挺有名氣。要問它為什么有名氣，是因為老奶奶有句口頭禪——“不要錢了”。

明明是開店做生意，她卻總是把糖果什么的白送給孩子們。所以，有許多孩子開始就為了得到免費好吃的而到那里去，漸漸地，所有的孩子都喜歡上了那位慈祥的老奶奶。

“老奶奶，我來買口香糖了。”我在店鋪前喊道。于是，從幽靜而昏暗的店鋪深處傳來一聲：“來嘍！”接著老奶奶微笑著來到貨攤前。

“阿健來了啊！”哪怕就只去過一次，老奶奶都能叫出名字，“好，好，口香糖給你。”

她穿著破拖鞋，從小山一樣的小食品里抓出兩塊圓形的口香糖，邊說著“給你，拿好！”，邊塞到我的小手里。

“40日元吧，給。”我拿出百元硬幣。

“不要錢了，拿走吧。”

果然，老奶奶今天也這么說。

“這幾天，不，這以前我也一直沒給過錢呢，今天無論如何也要給你錢。”

“奶奶我愿意不收錢，別客氣了。”

“我都上四年級了，有零花錢的，有錢。”

見老奶奶不想收錢，我生氣地把百元硬幣往擺滿小食品的木案上一放，撒腿就跑。

身后傳來老奶奶的聲音：“等等，阿健！等等，阿健……”但是，我還是頭也不回地一直跑到家。

我想，這回她總算收我的錢了。

第二天，剛從學校放學回家，媽媽就從起居室出來。

“阿健，這是老奶奶交給我的。”

媽媽遞給我的百元硬幣就是我昨天放在老奶奶店里的那一百元。

“老奶奶說是你忘記在那里的，你要謝謝人家呀。”媽媽說罷又回起居室了。

“什么，我忘記了？”根本不是忘記的呀，老奶奶明明是知道的。于是，我拿起百元硬幣向老奶奶的小店跑去。

“老奶奶！”

“來了來了，阿健今天想買啥？”坐在店里的老奶奶若無其事地問。

“今天我不是買東西來的。我想問，為什么不收我的錢？”我生氣道。

“我說過，不收錢的。”老奶奶笑著回答。

“為什么不收錢？開店就要賺錢，不收錢很奇怪！”

“是啊，是挺奇怪，不過……”老奶奶少見地用一副認真的表情講述起來，“我這個人特別喜歡孩子，但我沒有孩子。我開這個食品小店就是為了能見到孩子們。”

“為什么？”

“開這樣的小店，孩子們就會來，所以我根本就沒想賺這個錢。我就想用我年輕時積攢的錢為我喜歡的孩子們開個小店，沒別的。”

我震驚了，“不收錢”這句話里竟然蘊含這樣的意義。

“不這么辦，孩子們就不會到我這孤身老人這里來啊。”

“不會的。沒有好吃的，大家也會喜歡老奶奶的。”

“也許是這樣，可我什么也沒有啊。”老奶奶悲涼地說。

“我想出一個辦法。到明天你就知道我要說的是什么了。”

我趕忙回家，給小朋友們打電話，把老奶奶講的都說了。第二天，在學校也逢人就講。

如我設想的一樣，這天放學后，小店里聚集了許多許多的人。大家知道了那個故事后都來看老奶奶。他們沒有一個人要吃的，而是和老奶奶說個不停、玩個不停。

打那一天開始，每天都有許多人到店里來玩。

不知道是哪一天，店里的小食品都消失了。然后，像我說的那樣，大家并沒有不來。

“阿健！”一天，一直笑瞇瞇的老奶奶叫住我，“今天也要謝謝你，能這樣熱鬧，多虧你阿健的功勞啊。”她說得我臉發燙，被人像這樣對我說感激的話，還是平生頭一次啊。

“快別這么說。”我說。

“阿健，聽說你跟那么多人打過招呼，讓你費太多心了。這是一點心意，不多不多，你一定要收下。”老奶奶說著，遞給我500元硬幣。

“我不收錢。我是愿意這樣做才做的。”

聽我這么一說，老奶奶說：“哎呀呀，奶奶的口頭禪被阿健學去啦。”

（焦糖摘自《小學閱讀指南·高年級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