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風景

又綠

在上海秋天清冷的空氣中，沿著外灘地區高大氣派的殖民地風格建筑前行，蕭索又宏大的感情一直包裹著你。但當你拐進PearlLam畫廊藝術家倪志琪的個展，心中的秋日即刻一掃而空，迎面而來的是地中海早晨的湛藍天空、強烈的陽光和倏爾飄過的白色云朵。

這種濃烈又模糊的場域改變是倪志琪個展帶給人的初感受，藝術家大幅的作品，靈感來自近兩年在旅行中的感受。倪志琪尤其喜歡旅居西西里，其中一幅《西西里的早晨》用色彩捕捉了西西里早晨陽光的感覺，另一幅《亞得里亞海》則是藝術家在拉韋納沿著亞得里亞海散步所倒映在他心中久久無法揮散的藍。整組作品中有帶有中國色彩的《圖蘭朵》，還有紅黃黑色相互撕扯的《格斗》，以及平放在地面的一件浪漫且脆弱的《風中的薔薇》。展出的作品以大幅為主，“這也是我看到風景時那一下子的感受，”倪志琪說，“感覺自己很渺小，天地海是很大很大的，不僅感動，而且心胸開闊了很多，這樣的旅行經歷對創作肯定也有影響，我希望作品做到大氣。”

倪志琪的作品所用的材料比較講究，并不是尋常的畫布，而是貴州專門定制的古法手工紙，以及特別制作的紗布，藝術家追求材質的質感在作品中的呈現，略顯毛糙的邊線，紗布收縮后像空氣抽掉了癟下去的樣子。在展覽上僅有的一組《39塊真空》的小幅作品組中，倪志琪用到了更多的材料——時裝材料、包裝材料、垃圾材料等等。“我自己感覺這些材料是符合我藝術理念的，”材料的選擇上，藝術家感覺很難用語言去形容，發現了就是發現了，“比如手工紙的邊線褶皺不一樣，每張都是不規則的，沒法重復，這與我的創作思路恰好吻合。”

倪志琪很少畫草圖，大小作品都憑借當下感受一氣呵成，找到的材料不同，產生的效果也不同，以及當時的記憶、感覺、符號等定入作品中的那一剎那都是無法再復制的。也因此，作品與藝術家在時間維度和心理層面產生了連結。

《西西里的早晨》用色彩捕捉了西西里早晨陽光的感覺，《亞得里亞海》是藝術家沿著海邊散步倒映在他心中無法揮散的藍。

倪志琪對材料的搜集有一種癮。旅居歐洲時收的舊書報、在貴州找到的古法手工紙、時裝做樣衣的白紗布、收到的快遞包裝袋和封箱材料，他都分門別類悉心存放。這跟他上世紀90年代初期留學安特衛普的經歷不無關系。赫赫有名的安特衛普時裝學院就在倪志琪的畫室下面，整個安特衛普沉浸在以“安特衛普六君子”為代表的前衛的、創作生命蓬勃燃燒的氛圍里，雖然這座城市有著表面的平靜，但內在卻不斷孕育著藝術與時尚的新生命。

倪志琪喜歡MartinMargiela，這位校友的展覽他都去看過，他們有著同樣的對材質的執著，同時作品中有著諸多解構的手段，與模糊朦朧的氣質。“我覺得有時候生活是很難看得真摯的，有時候可以與它保持一些距離，一點朦朧加上一點神秘，不是貼得很近，我非常喜歡這種感覺。”倪志琪強調自己的作品不是抽象，“我的作品不是抽象的，其中一定包含實際的內容，我只是將物體的本質抽離出來，用朦朧的方式來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