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

鄭在東,畫家。1953年生于中國臺北,現居住、創作于上海。在傳統中游走求索三十余年,每有所得,欣然貫注畫中。

1.《永結無情游》紙本、礦物顏料180×384cm 2019年
在古老的京都寺廟中,在幽微光線下賞畫,觀展本身,就是一場獨特的美學體驗。

2.《月下孤鹿》紙本、礦物顏料138×69cm 2019年

3.《空山飛雪》紙本、礦物顏料150×96cm 2019年

4.京都一華院,創建于1382年,取自達摩祖師的偈頌“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5.《登山訪碑》紙本、礦物顏料180×385.9cm 2019年

藝術家的禪畫作OGXU5MQCz2SJpEWaYNZ4rA==品,和為展覽特別繪制的十二扇金屏風畫,布置于莊嚴的寺廟空間中。
時至深秋,京都的楓林剛剛染上紅意。傍晚,斜陽尚溫,悠遠的橫笛聲遙遙指引著,觀眾們跟隨一華院的住持緩步行過通天橋、穿進小木門,跨入這座637年的莊嚴寺院——展覽《永結無情游》的舉力、之地。
這是藝術家鄭在東首次在日本舉辦畫展,展名引自李白《月下獨酌》中的詩句“永結無情游,相期邈云漢”。
“以前在蘇州園林里辦過畫展。這次將展覽地點選在京都寺廟,是我一直以來的愿望”。京都的東福寺一華院歷史悠久,創建于崇禎二年,蒼松翠苔,庭院深深,另一側四間相連的古典榻榻米和室,即是展廳。藝術家的三十余幅畫作和特別繪制的四張巨幅作品,巧妙嵌裱成和室的壁板、墻面。金碧輝煌的十二扇金屏風,在向晚的余暉里流逸幽光。而庭院中,笛聲清遠,茶湯初沸,詩、畫、自然相互融合,充盈著文人趣味,構成一場完整的、獨特的美學體驗。
區別于美術館的白壁明燈,策劃這次展覽的時候,鄭在東希望在自然光線和陰影下進行,于是特意將開幕時間選在傍晚。觀眾依次入內,安坐在幽暗和室中,內心逐漸澄明柔和,微弱的光線映照出更深層的陰影,畫作中的細膩、內斂、清疏逐漸明了于心。這正是藝術家所認為的“月光美學”:“這些作品的設色在昏暗的光線中,能顯現出更豐富的層次,又能帶出最好的詩情是不明確的、是很曖昧的。含蓄曖昧的光線能讓人感受到一種精神的豐富,心境沉淀下來后,觀者能以一種沉浸式的態度去觀看作品,理解到更具啟發性的精神。”
鄭在東生于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中國臺灣,在臺北、紐約、京都等地輾轉游歷,早年的藝術表達受西方影響很深。近三十年間,沉醉于中國文人畫傳統,尋訪古人水墨中的景致,趙孟頫的《鵲華秋色》、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等一一故地重游,看山水,也看畫意中的境界。
他傾慕唐宋的高古、六朝的清貴,“每次展覽,我都一些小小的、想要去詮釋的東西,我畫出那時自己心里的一種感覺。永結無情游,李白的這句詩,我認為最能表達出藝術家的寂寞,而這種寂寞是千古的,是沒有辦法解決的,永遠有一種天真的孤寂、一種對萬物的多情。但在多情中,萬物又是很無情的。”
這種寂寞和多情,頻頻出現在中國審美傳統里,從詩歌、畫作中透露一二,人生之況味,其實千古未變。鄭在東的筆觸樸拙,畫面優雅含蓄,以一種審慎的方式,傳遞著今之精神、與古契合的文人式的哲思。
開展那天的笛聲,讓鄭在東遙想起很多年前游歷瑯琊山的時候。在無名山間,偶遇一位隱居之人,聊了幾句,揮手告別。行至半路,忽然響起了笛聲,笛聲清越,直吹得溪山林泉都化作了笛聲。他站在那里,靜靜聽完兩曲,轉身便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