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

張睿靚

這兩年一直忙著學業，回鄉下老家的次數少之又少。這次回到家，正當午時，突然發現村子里已經沒有了炊煙裊裊的景象。曾經的那縷炊煙是我心目中最美的人間煙火，是我孩提時在鄉下生活的最深的印象，這么多年，那縷炊煙一直留在我的心底。

記憶中，童年的生活總是離不開炊煙。當第一縷晨曦出現，和著公雞的引吭高歌，伴著鳥兒的呢喃細語，家家戶戶的屋子上空炊煙散淡，擁搶著乳白色的晨霧。每天外婆從鍋里給我撈出兩個煮好的雞蛋，我便坐在矮凳上一邊剝著雞蛋，一邊看著周圍的景象：外公提著桶給雞喂食，外婆端著盆到河邊浣衣，隔壁的鄰居早早地扛著鋤頭到地里去干活，比我稍大一點兒的哥哥背著書包去上學，外地來的小伙子騎著電驢出去打拼……忙碌的一天，似乎是從那縷炊煙開始的，而獨屬于我的清晨美好時光，也是那縷炊煙給予我的。

正午，艷陽高照，炊煙在陽光的照耀下，似有似無，若隱若現。我知道，那時的外婆一定在廚房里面忙得熱火朝天，“哧啦哧啦”的炒菜聲，“咕嘟咕嘟”的燉湯聲，“滋滋啦啦”的煎炸聲，便是這位偉大的“音樂家”奏出的美妙樂章。而在地里種油菜的外公，勞作了一個上午，看到自家屋頂上飄出的縷縷炊煙，早已饑腸轆轆，三步并作兩步地趕回家。而外婆早已在飯桌上擺好了外公喜歡的飯菜外加一壺自家釀的米酒。那一刻，那縷炊煙夾雜著熟悉的飯菜的香味，是外公外婆對生活莫大的滿足。

黃昏，夕陽西下，村子里炊煙繚繞。把雞鴨趕進棚里，把曬在外面的農作物匆匆忙忙地收回屋中，辛苦了一天的外公外婆炒好幾個像樣的小菜，然后和我一起等著在縣城上班的爸爸媽媽回家吃晚飯。天漸漸暗了下來，屋里的燈忽明忽暗，卻不時傳出全家人爽朗的笑聲，溫馨而祥和。

如今，農村的面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家里的老虎灶也早已被燃氣灶所取代，村子里再也難覓炊煙裊裊的景致。進入小學后，我也被父母接到了縣城，很少回家，但童年時那段被炊煙彌漫過的時光將永遠留在我的心底，那是外公外婆留給我的最純真的生活。

（指導教師：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