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竟楠

30多年來,一位瘦弱的女博士長期奔波在高原之上,解讀牦牛的“生命密碼”。她,就是姬秋梅,一名在西藏土生土長的“藏二代”。
4月的青藏高原,春意盎然,一片生機勃勃。進藏列車滑過綠茵茵的草原,旅客們目光所及之地,肥美的牧草蓬勃滋潤,濃綠得讓人心醉。鑲嵌其中的猶如繁星點點的野花競相開放,鮮明爽目。天邊偶爾呼嘯而過的兀鷲為坦蕩的草原平添了一份情致。鐵道兩旁,譽有“高原之舟”的牦牛隨處可見,它們在高原上一代一代繁衍生息,逍遙馳騁,已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牦牛是藏族人民賴以生存的重要物質基礎,為了使生活在雪域高原的人們過上更加美好的日子,30多年來,一位瘦弱的女博士長期奔波在高原之上,解讀牦牛的“生命密碼”。她,就是姬秋梅,一名在西藏土生土長的“藏二代”。姬秋梅的父親名叫姬純禮,1954年5月11日,他跟隨慕生忠將軍,與其他1000多名工兵和10輛卡車一起,向著“生命禁區”世界屋脊進發,參加青藏公路修筑攻堅戰。7個月零4天后,1954年12月15日,公路穿越喀喇昆侖山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原,經過無邊的草原,跨越長江源頭和唐古拉山,終于修到了拉薩。后來,姬純禮遇到了姬秋梅的母親,一位純潔善良的藏族女子,來自兩個民族的年輕人組成了一個新家庭。姬秋梅的父親非常開明,在教育孩子方面也非常民主,經常鼓勵孩子們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1988年,姬秋梅從西藏民族學院(現西藏民族大學)農牧系畢業,被分配到西藏自治區農科院畜科所,從事牦牛研究工作,后在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繼續深造,并出國留學獲得博士學位,2002年歸國。出生于1965年的姬秋梅自小長在牧區,學成后又回歸牧區,用畢生所學為牧區群眾服務。
說起當初為何選擇這個專業,姬秋梅笑著說:“剛開始我是拒絕的,因為在牧區生活過,知道那里的苦,所以想避開一切與畜牧獸醫有關的專業,可最后卻等到了一份畜牧專業的通知書。”誤打誤撞讓姬秋梅從此和畜牧緊緊綁在了一起。“作為一個女性,牦牛配種懷孕的事你都要管,不害羞嗎?”因為工作性質,牦牛繁殖技術她要去研究,為此,姬秋梅總聽到這樣的話語。
“只要我的工作能讓牧民腰包鼓起來,哪怕多賺幾塊錢,我就沒什么好害羞的。”如今,這份工作姬秋梅已經做了31年了,一頭扎進科研工作中,常年無休對于她來說已經習以為常。“這些年沒做別的,就做了一件關于牦牛的事兒。”說到這里,姬秋梅爽朗地笑了。“我把牦牛也折騰夠了,我也快到退休的年齡,想多陪陪家人,這些年虧欠他們的太多了。還有很多想做的事呢,該慢下來去享受生活了。”
提到回歸生活,就不得不說說姬秋梅的身體狀況。30多年的野外作業,高海拔地區的長途跋涉,高山缺氧的嚴酷環境,對本來心臟就不好的姬秋梅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長期超負荷地從事研究工作,致使心臟嚴重受損,光是心臟手術就做了3次,每次術后她都全然不顧醫生的勸告,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無怨無悔地努力從事著牦牛研究,實現著自己的人生價值。翻開她的履歷,可以看到許多“首次”,比如,首次構建了牦牛全基因組精細物理圖譜,開發了世界上第一個牦牛基因芯片,建立了中國牦牛基因庫;牦牛胚胎移植技術獲得成功,填補了國內外空白,技術達到國際先進水平;首次建立了較為系統、合理的牦牛能量流動體系及其計算機擬態模型,對分析和研究牦牛放牧系統提供了較好的方法……
如今,她已經是西藏自治區農牧科學院畜牧獸醫研究所黨委書記、西藏牦牛產業技術首席專家。面對取得的成績,姬秋梅很謙虛,連連說除了好機遇外,離不開優秀的團隊。“做科研,團隊合作是至關重要的,因為一個人的力量是很小的,但團結起來就會有無限的價值。我慶幸自己有一個優秀的團隊,所以這些成就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姬秋梅說,“團隊每個人都很敬業,所有的科研,大家都認真設計、協力實施,才有了今天的這些成績。”
30多年來,這位藏族女博士不斷深化自己的研究,為西藏牦牛產業的持續健康發展助力,為牧區百姓脫貧增收貢獻智慧。“我們最開始定的目標,就是研發實實在在能夠讓農牧民增收的技術。他們不僅是服務對象,更是我們的親人。”用心,更用情,姬秋梅一直走在農牧科研的路上,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