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寶藏 一眼千年 文明對話造就大美亞洲

李天凱

縱然這些展品不足以勾勒亞洲歷史文化的全貌，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一件件家用物什，正召喚人們去追尋亞洲文明的足跡。

5月13日，“大美亞細亞——亞洲文明展”在中國國家博物館開幕。展覽匯集了亞洲47國及希臘、埃及兩個文明古國的展品共約450件（套），展示地緣相近、文化相親、和而不同、和平相處的亞洲文明，突出呈現亞洲文明之間對話、交流、互鑒的軌跡，讓觀眾貼近亞洲文明的厚重與遼闊，為構建亞洲文化共同體和人類命運共同體帶來東方智慧的啟迪。

相傳“亞細亞”的名稱是在三四千年前，由地中海的霸主、善于航海和經商的腓尼基人（作者注：西亞閃米特人的分支）所起，意為“東方日出之地”，與歐洲“西方日落之地”相對。

亞洲文明源遠流長——黃河和長江流域、印度河和恒河流域、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流域孕育了眾多古老人類文明。四百年前，被譽為“西來孔子”的意大利人艾儒略在《職方外紀》中贊道：“亞細亞者，天下一大洲也，人類肇生之地，圣賢首出之鄉。”清代魏源《海國圖志》亦有言：“道理術法與教門，一皆由亞齊亞（亞細亞）出，故亙古至今視為重地。”

史籍記載，鄭和七次下西洋，多次抵達斯里蘭卡。斯里蘭卡古稱“錫蘭”“錫蘭山”，有高山之意，是海上絲綢之路上一個重要的文明古國。其在途中曾多有布施立碑記載，但600多年的風雨已讓海外遺跡少之又少。幸運的是，一塊鄭和布施錫蘭山佛寺碑保存至今。碑正面分別有用中文、泰米爾文和波斯文三種文字鐫刻的碑文，內容不盡相同。其中，中文書曰：“大明皇帝遣太監鄭和、王貴通等昭告于佛世尊……布施佛寺以充供養……永樂七年（1409年）……”另有泰米爾文（通行于印度南部和斯里蘭卡）、波斯文，分別是鄭和代表明朝皇帝向印度教、伊斯蘭教神靈的祈愿和供養。據《明太宗實錄》記載，永樂十四年十一月，錫蘭國使臣和古里、爪哇、滿剌加、占城等國使臣一起，在南京明皇宮的奉天殿，向永樂皇帝“貢馬及犀象方物”。足可見當年海上絲綢之路上，不同族群、語言和宗教共存之景象。

同場展出的一只現藏于中國國家博物館的鄭和銅鐘，也為那段歷史提供了佐證——鐘肩表面浮印十二組云氣如意紋，腹中部以云水波浪紋為母題，還鑄有銘文、八卦、云雷等字紋;主紋飾上部環繞一周八卦紋，共五組，其中第二、四組各鑄有“國泰民安”和“風調雨順”銘文，銅鐘下部的銘文為：“大明宣德六年歲次辛亥仲夏吉日，太監鄭和、王景弘等同官軍人等，發心鑄造銅鐘一口，永遠長生供養，祈保西洋回往平安吉祥如意者。”此鐘可作為明代海上絲綢之路繁榮的見證。

展出的石雕亞歷山大大帝頭像吸引了不少觀眾的目光。這件作品雕刻的是公元前4世紀馬其頓國王亞歷山大，他建立了地跨歐亞非三大洲的大帝國，推動了東西方經濟文化交往。

雕塑英雄是古希臘藝術的重要傳統。公元前4世紀至公元1世紀，是古希臘文化繁榮發展并廣泛傳播的時期，史稱“希臘化時代”。希臘文化在地中海沿岸、西亞、中亞、南亞地區傳播，并與東方文化對話交流。亞洲的城市里出現了希臘式雕塑和建筑，天文學和數學知識也在東西方之間傳播開來。

展廳中裸展的石雕像大多來自印度和柬埔寨。距今約3500年—4500年的印度河文明，以哈拉帕遺址、摩亨佐·達羅遺址為代表，銅犀牛、動物紋刻符印章等都是其最具代表性的文物。佛教造像藝術也起源自受希臘雕塑藝術影響的犍陀羅（印度西北部及巴基斯坦、阿富汗南部）、印度西北部秣菟羅等，后傳入中國。受古希臘雕塑藝術的影響，在位于南亞次大陸西北部的犍陀羅地區出現了最早的佛像，被稱為“犍陀羅造像”，對中國早期佛教造像藝術產生了重要影響。

巴基斯坦是印度河文明、犍陀羅文化的核心地帶，歷史上受到波斯、希臘、印度和中亞文化的多重影響。中國的高僧法顯和玄奘都到過這里的白沙瓦（編者注：位于巴基斯坦西北邊境），稱這里是物產豐富的天府之國。展廳里一尊來自巴基斯坦的佛立像頭帶有背光，頭發濃密，雙手遺失，長長的耳垂和雙眼引人注目。犍陀羅地區及其位于巴基斯坦的佛教中心已經把佛教藝術完全轉變為一種敘事浮雕形式的宗教和精神藝術。

一件來自寧夏固原博物館的鎏金銀壺，其腹部由三組畫面構成：前面是青年帕里斯將金蘋果送給愛神阿芙洛狄忒，左側是帕里斯在愛神幫助下搶劫美女海倫，轉到右側海倫已經回到了丈夫墨涅拉俄斯身邊。這個古老的希臘故事跨越千山萬水，最后竟出現于遙遠的中國北周大將軍李賢墓中。有的研究者懷疑它是中亞波斯薩珊王朝工匠模擬希臘圖像的產物，或是出自薩珊統治下舊屬大夏、受希臘影響較深的工匠之手。

來自洛陽博物館的唐三彩載絲駱駝同樣引人矚目。駱駝通體主施白釉，頭頂、駝峰、頸下、前肢上部及駝尾施褐釉，呈昂首嘶鳴狀，四肢勁健有力，周身彩飾華麗精美。當年，這些駱駝背墊彩毯，峰馱獸囊，載有水壺、食品、絲綢等物，執著跋涉于“絲綢之路”，促進了中西交流，使中國獲得了“絲國”之稱。

事實上，位于地中海東岸至海灣地區的“新月沃地”，正是因為文明匯聚而孕育了人類最早的美索不達米亞文明。三四千年前的腓尼基人創造了22個腓尼基字母，成為現代字母文字的源頭。此后，腓尼基、埃及、赫梯、亞述、波斯、希臘、羅馬、阿拉伯等文明先后登場。此番約旦、黎巴嫩、敘利亞等國參展展品中，不乏美索不達米亞文明、古埃及文明、古希臘文明、古羅馬文明、阿拉伯文明的印記。

縱然這些展品不足以勾勒亞洲歷史文化的全貌，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一件件家用物什，正召喚人們去追尋亞洲文明的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