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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愷2018年沒拍電影,上映的那部《影》是2017年拍的,電視劇也只拍了一部,習慣一年到頭總能看到他的觀眾恐怕要失望了。但這部電視劇對他的意義有點不一樣,按鄭愷的話說,2018年是不一樣的忙,從影十一年,他第一次有機會成為制作人兼主演,打造一部屬于自己的刑偵劇《也平凡》。
這次鄭愷前前后后親自跟了大半年,開始他也沒想管那么多,但真拍起來又放心不下,每個環節都要過問,他自己也是好奇心極重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問一嘴。既然是自己監制的第一部戲,利潤會考慮,但保證口碑和品質是首要任務。
2006年,導演尚靜見到了正在排演畢業大戲的鄭愷,被他身上“典型的大城市男生氣質”吸引。與尚靜合作了四部情景喜劇后,鄭愷很快成了熒幕上的“熟臉”,但他身上最被導演看中的特質卻成了一柄雙刃劍,為他帶來諸多角色機會的同時,讓他的戲路被定了型,好像鄭愷只能演吃穿不愁的都市富二代。
聰明的鄭愷馬上發現自己被局限住了,不過他不打算即刻讓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形象來個大反轉,他在微博上寫“演員不怕被定型,就怕沒型”,或者回答問題時說“上海人嘛,算數比較好,講究性價比,一停下來那不就沒收入了。”
從2008年大學畢業到聲名最火的2016年,鄭愷幾乎每年都要接四五部戲,這也是他畢業時為自己立下的目標。多年過去,鄭愷已經參演過幾部名導的電影作品,尤其是在張藝謀的新片《影》中,主公沛良的角色為他搏得了“演技好”的名聲,早從2015年起,他就為自己增加了CEO、投資人的角色,創辦了自己的影視公司,同時進入時尚、游戲、電商等領域,儼然成了“鄭老板”,但打開電視、播放網劇,仍然能看到快33歲的他熟稔地扮演著都市青年和公子哥。
了解他的人肯定不會為這種選擇和工作節奏吃驚,鄭愷在大學時已經是接演廣告的專業戶,四年間拍攝了一百多支廣告,每次的酬勞少則幾千元,多則上萬元,絕對是同學眼中的“土豪”,大學室友杜江有一次在訪談節目中說經常“偷”他的名牌衣服穿。就像現在身上的“富二代”標簽,當時他縱橫廣告圈的形象氣質是“陽光男孩”。
網上流傳著一張鄭愷、杜江、陳赫大學時的合照,他們三個是室友,鄭愷剃了寸頭,另外兩個有點爆炸頭的意思,臉上都流露出只有人年輕時才擁有的自信和睥睨。畢業后,三個人很快簽約了經紀公司,陳赫留在上海,一年后就憑借《愛情公寓》進入公眾視野,而杜江成了“模范老公”,走上了另一條人生道路。當時鄭愷還在跑劇組,帶著筆記本電腦用PPT向導演推銷自己。他有一次對媒體坦言說當時自己挺羨慕他們的,拼命工作也是為了對抗焦慮。
回過頭看,鄭愷并沒有他說得那么慘。作為“北漂”,鄭愷的確是隔三差五地搬家,睡遍了朝陽區,但畢業后鄭愷馬上簽了華誼,一直不缺戲演,相比很多戲劇學校的畢業生,已經算順風順水。何況他家里雖然不是傳說中的富豪,也至少是典型的上海中產,鄭愷從小沒缺過錢,爸媽也攢夠了錢送他出國留學,“北漂”前,爸爸特意留給他一句話:“沒必要和自己較勁,實在不行你就回來。”但他身上總有一種說不太通的危機意識。鄭愷說大家都覺得他順利,“為什么順利?是因為咱有提前量。”
鄭愷認為這種行為習慣是與生俱來的,“如果你是一個毫無警惕和防范意識的人,一定會被生活的轉變而搞得大吃一驚。但如果你提前準備,當它改變的時候你并不會覺得很奇怪。”他用煤氣管道打比方,管子老化了,你把它換掉,就不會爆炸了,“絕對當中也有相對,偶然中有必然嘛。”
大學時拼命接廣告就是為了早早進入這個圈子,經驗上先人一步,“大學的時候才剛起步嘛,離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要很久,可能要十年,可能要二十年,在大學的時候還不開始踏出這一步,你啥時候才能到這兒?”他回憶,2012、2013年的樣子,算是混出來了,“出來了之后干嘛了?那趕緊多拍一點吧,多拍一點為什么?要掙錢,掙了錢之后被金錢砸暈了腦袋。有了這樣的過程之后,你才會想是不是掙錢是唯一目的還是怎么樣,你到底要干嘛。”

藍色暗紋針織衫、紅色斜紋馬甲和西服長褲均為Giorgio Armani編織系帶鞋 Bottega Veneta
現在自己出錢拍電視劇當監制,別人勸他說還這么年輕,別著急轉型,鄭愷卻覺得,只有現在就開始,到了40歲、45歲,才能算比較成熟的制作人,“多犯點錯誤,多積累點經驗,這不是什么問題。”

紅色漸變棒球外套、高領毛衫和西服長褲均為Hugo Boss
從2000年到2018年,中國電影年度票房增長了70倍,2018年最終的數字超過600億。與此同時,在高速增長了近二十年后,中國電影界第一次遇到“寒冬”,低迷的市場大環境、史上最嚴格的資本監管,波及到幾乎所有的影視公司和從業者。鄭愷說最近在公司里開會,和朋友聊天,討論的都是未來要怎么走,“以前還真沒有時間靜下來想想自己想做什么。”
其實從2017年起,鄭愷已經有意識放慢自己的節奏,當年5月,他接受了騰訊《星空演講》節目的邀約,上了臺,演講的主題叫“差不多先生”。“差不多精神不是不奮斗。而是當你努力了很久很久,卻依然達不到你想要的那個遙遠目標時,是不是可以換個方法再試試?或者先緩緩,咱不要那么急。”
“你會發現,好多次開會開會、聊聊聊之后,聊電影的時候是最暢想的,是頭腦風暴最激烈的。電影就像是做夢一樣,如果你不能帶著觀眾去電影院做場夢,說明你的電影還不夠成功,但是如果你自己在創作階段都已經覺得這東西很好玩、很high,我相信觀眾也一定會有同樣的感受。”
《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是鄭愷的大銀幕處女之旅,他飾演的角色原本已經定了其他演員,那個人出于健康原因退出了拍攝,劇組臨時找來鄭愷試鏡,導演趙薇當場拍板將他定下。同年他又拍了馮小剛的電影《私人訂制》,已經能在海報上贏得一席之地。鄭愷當時的想法很簡單,角色有趣,而且可能是個機會。
直到跟張藝謀拍《長城》,鄭愷第一次體會到電影原來是另一個層面的創作。他的角色很小,算客串出演,但為了一個短短的寫毛筆字鏡頭,就練了十幾沓紙。他記得特別清楚,有一場戲在整個制作周期中重拍了三次,每次的臺詞、調度、燈光都不一樣,演員有充分的時間去琢磨一句臺詞到底應該怎么念,既是壓力和煎熬,又有一種推敲創作的快感,讓鄭愷想起在戲劇學院的日子。
《影》是鄭愷和張藝謀的第二次合作,這次他已經是主角之一。他飾演的沛王表面上賣風賣癲,實則城府極深,心中早已對全盤謀略布局。面對胡軍、王千源、鄧超一眾實力派演員,鄭愷的表演事后被媒體形容為“演技大爆發”,也讓很多人改變了對他的看法——“富二代專業戶”終于成了以演技贏得尊重的演員。
翻到之前的新聞,剛拍完《私人訂制》,有媒體在群訪環節問鄭愷,之前怎么沒看過他演戲,他回答,別著急,我還會繼續演。
幕后紀錄片《張藝謀和他的<影>》里,鄭愷嘴里塞滿加了糖的西紅柿醬,表演受傷后口吐鮮血,張藝謀說要這樣像“表情包”似地演一兩個小時。導演喊停之后,旁邊的人問他都咽了嗎,他說“咽了,好吃”。還有一幕,鄭愷和鄧超演對手戲,他滿口鮮血躺在地上嘟囔:“早知道這么辛苦,你問我要不要御醫,干脆我不要了,‘干’死我得了。”逗得滿腔悲愴情緒的鄧超都笑了。看得出,他享受這一切。
不過,很多時候,鄭愷不得不面對參演影視劇獲得過多負面評價,有的片子他期待很高,很盡力,結果卻并不如意。這時候,鄭愷會分析自己當初做決定時到底哪出了問題。2018年鄭愷花了很多時間去做《也平凡》,出于為電影夢做鋪墊,也出于希望能獲得更多對作品質量的控制力,“演員能帶給我的都帶給我了,出道這么些年,看到這個行業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我們未來要干的事,是讓它變得更好一些。”
商業成功對他來說一直很重要,“迪士尼每年拍這么多電影,都賺錢嗎?不是。但是能擺在迪士尼樂園里面的,它一定都賺錢,《哈里·波特》也好,《侏羅紀公園》也好,《變形金剛》也好,《速度與激情》也好,它一定是成功的,才能夠成為那里面的一部分。商業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商業是衡量一個行業是否足夠好的標準,你要在票房上、在數據上得到認可之后,才能夠證明這件事干得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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