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行者”奚占玉

隋幸真 雷博

有人說，奔跑是一種生活習慣，但是對于奚占玉來說，更是一種生活態度。跑了幾十年的奚占玉沒有太宏偉的理想，只是靠著一腔質樸和堅定的信念，用雙腳丈量著祖國的河山。

今年62歲的奚占玉在長春市九臺區莽卡鄉是一個名人。村里人都知道奚占玉干過一件大事，他一個人從村里出發，用一年的時間跑遍全國16個省市，用雙腳丈量了祖國25000里的山川土地，最終跑進了首都北京。

奚占玉中等個頭，身材精瘦，也許是常年的戶外運動和勞作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略大一些。見到記者一行，奚占玉略顯拘謹和害羞，緊張地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么，但是聊起迎奧運的事，他變得健談起來。奚占玉清楚地記得，2001年北京申奧成功那天，他激動得徹夜難眠：百年奧運，第一次來到中國。說起變化，奚占玉感觸頗多。“過去的自己，只想著不挨餓，一年能吃上十頓白米飯，毛票有一沓就心滿意足了。如今黨和國家的政策好，農民不僅頓頓吃得上白米飯，手里還能有余錢。”奚占玉說，他總覺得在這樣的好時代，應該為國家做些什么。思量了一些日子后，一個想法漸漸在他的腦海中成型：自己并不富裕，也沒有什么特長，唯一的愛好就是跑步，那么就用長跑的方式為國家慶祝，為奧運加油。奧運會4年一屆，我也要跑4年。打定主意的奚占玉第二天起來打點行裝，妻子抱住他哭道：“咱家不富裕，你是家里的大梁，你4年不回家，這天不塌了？”奚占玉想到家里還未成家的孩子，便打消了這個在別人看來很荒唐的想法。

然而奚占玉并沒有放棄這個念頭，等到2007年孩子都已成家后，他再一次提出要為北京奧運助威，徒步跑365天。這一次妻子沒有再阻攔，而是支持他的想法。出發的那一天，奚占玉帶著印有宣傳家鄉的名片、換洗的幾件衣服、一塊遮雨用的塑料布和鄉親們湊的500塊錢就出發了。

說到一路上的經歷，奚占玉幾次激動得熱淚盈眶。

奔跑的365天里風餐露宿，奚占玉沒有坐過一次車，也絕不走回頭路。他說，出來了就不能回頭，不到終點就不能罷休。跑得累了就坐下來歇一歇，因為“我胸前帶著‘跑’字，如果不跑會被別人笑話”。一路上，為了節省開支，奚占玉只吃最便宜的飯菜，住不超過十元錢的小旅館，有時候甚至住在橋洞下。令他印象最深的是大年三十那天，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他謊稱自己吃得好、住得好，還有伙伴同行。而實際上，他買來30個饅頭，就著開水和咸菜度過了春節那幾天。說到這，奚占玉的眼里淚光閃爍：“也不是沒后悔過，路上也覺得孤獨想家，但是還是覺得說過的話得兌現，況且路上很多好心人給我加油打氣，我不能放棄。我不是一個人在奔跑，他們說我是帶著他們的希望一起跑。”

鄉親們說，這不是奚占玉干的第一件“傻事”。

1988年，奚占玉從事村里江堤防護林看護工作。以前樹總是還沒長起來就被盜伐了，村集體資產得不到保障。為了能看好樹，他在堤旁建了一個簡易棚，吃住在壩上，又借錢給在堤壩附近放牛放馬的村民每人買了一件背心，上面印著“護林光榮”，從此不再有人砍樹，防護林得到了有效保護。奚占玉知道，這是村民們給予他的支持與信任，這份情怎么報答呢？

此時，奚占玉心中的體育夢復蘇了，他要為村民辦一屆運動會。其實奚占玉并不是心血來潮，他從小就熱愛體育，由于家貧輟學，在運動場奔跑成了他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為了籌辦運動會，他借了300元錢。在那時這筆錢對于一個農民來說不是小數目。奚占玉用這筆錢買來了筆、本、毛巾、磨石、鐮刀等作為獎品，辦起了“第一屆龍棚村農民運動會”。原計劃為期3天的運動會，在村民們的強烈要求下，連續開了6天。說起這件事，村民們喜笑顏開，爭相描述著當時的場景，歡樂之情溢于言表。

奚占玉這個人似乎對物質享受沒什么欲望，只要攢點錢，就花在鄉親們的身上。即便生活并不富裕，往屆運動會都是自掏腰包，他說只要大家高興，借錢也沒關系，反正自己身體好，錢能還得上。聽說村小學合村并校后校舍對外出售，擔心以后沒有活動場地的他，借來1萬元錢把村小學校舍買了下來。學校是近百年的土房，條件很簡陋，但是為了守住村民唯一的活動場地，他一住就是17年。他說今年基層黨組織承諾要為村民把學校的操場重新整修，一直以來的愿望即將實現，他計劃著要把第九屆農民運動會辦得更好。

奚占玉是個熱心人，也是個好人。早在他入黨前4年，村民們就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奚黨員”，這個名字有點調侃，但意思就是說他愛做好事、樂于助人。奚占玉當過3年小隊長，在他當隊長之前，每畝水稻田每年電費需130元。他當隊長以后，在抽水季節便住在離家不到2里路的機井房，18天沒有回家。妻子怪他不回家，給他送飯故意不帶菜，奚占玉邊吃還邊掉下了眼淚。但是他的堅持有了結果，電費降到每畝58元。當時有人勸他，節省下來的電費自己留一些，奚占玉卻堅決反對，他覺得鄉親們信任自己讓自己當小隊長，決不能干有污點的事。

1998年汛期，因連降暴雨，松花江告急，塔庫村四社段大壩上出現滲漏。護堤需要大量砂石，可一時又找不到石料，搶險隊陷入困難。奚占玉知道情況后，想起自己家蓋房子剛墊完的地基，二話不說，毅然帶著本村40余人扒開了自己家房基，用打地基的砂石填補上了大壩的漏點，為抗洪搶險贏得了時間，贏得了勝利。

長春市委組織部領導了解到奚占玉的義舉后來看望他，并承諾建房需要什么物資組織上一定全力支持。奚占玉卻婉言謝絕了。他說：“我什么都不要，就想入黨，當共產黨員光榮！”當年奚占玉被評為吉林省抗洪搶險突擊手。3年后，奚占玉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了真正的“奚黨員”。

熱愛奔跑的人是停不下來的。雖然總會有人笑他癡、說他傻，可他從不在意。

采訪時，奚占玉如數家珍地拿出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寶貝”對記者說：

“這是2007年迎奧運途經各地時，當地政府為我蓋的章和寫下的祝福，都很支持我，我很受鼓舞。”

“這是這些年我參加馬拉松獲得的獎牌，我還拿過老年組第一名呢！”

“這是一路上大家給我的簽名和鼓勵，再有2萬人簽名，奧組委就會收藏。等到2022年北京冬奧會倒計時一周年時，我會帶著它繼續上路，再跑一年！”說完這話，奚占玉眼中閃爍著點點星光，望向遠方。

奚占玉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農民，他用自己無悔的追求、美麗的夢想、堅定的信念表達拳拳赤子之心。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位60多歲的清瘦老人，如果你看到他孤獨地跑行在路上，請你給他一個微笑。雖然生活清貧，但是他不要資助。他從沒想過出名、表彰。但是他的身影、精神，已經留在了路上，留在了大家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