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振昌
自從有了滿街臘味飄香以后,老鐵就不再自己腌制臘肉了。一來費事。從選料到腌制,別小看這玩意,勞神勞力。二來這腌制味道好不好,要看天吃飯。忽然風向變了,北風轉南風,干燥轉潮濕,這臘肉就變味了,再好的手藝也無力挽回。何必呢?大街小巷琳瑯滿目,看得上買回來就是,既省時又省事。
不知道為什么,多年不腌制臘肉的老鐵今年又有了興致。市場偶爾有土豬賣,就是那種用老方法笨方法飼養的豬。不用說,這種豬肉的價格著實貴,比通常的貴兩三倍。自然,也有假冒土豬的。不過,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老鐵。他是個有名的吃貨,用手在肉上一捏便知真假。這天,他用手機查看了天氣預報,冬至過后有七天的寒潮,正是臘肉的好天氣。民諺說,冬至肉,不怕臘。不過這不是絕對的,遇上南風天氣,轉潮,這冬至肉還是怕臘的。
起了個大早,老鐵趕去菜市場。一看,來得早也來得巧,果真有土豬賣。價錢是不用講的,砍價沒用。老鐵判斷是真土豬,就要了前胛10斤,五花腩10斤。20斤夠沉的,老鐵老了,無力提著回家,就掏出手機叫來滴滴,坐上副駕駛的位置,肉袋子擺在腳下,一溜煙回到家門口。
不提老鐵怎樣用料酒,怎樣用鹽,怎樣搓揉,怎樣施秘方,卻說臘肉條塊擺出陽臺晾曬后,果真是北風凜冽天寒地凍的好天氣,一連7天。可到了第八天,轉南風了,屋墻都冒汗掛著水滴。老鐵胸有成竹,找來曬衣架,不慌不忙架上竹竿,整吊鉤,然后把臘肉一條條鉤上去,間隔距離看仔細了,然后就開動電風扇,畢竟是數九寒天,那風扇吹出的風,颼颼地刺骨。成了,沒事了。老鐵很是得意,抽出根荷花牌香煙,美美地撮了起來,一面撮一面看那臘肉條兒輕輕地擺動,像風擺楊柳,心花怒放著。兒媳婦看見了,撇著嘴說,爸,你這臘肉金貴啊,這得花多少電費啊?你不懂,花多少錢都值!
一連吹了七天七夜,臘肉干了,成了。老鐵嗅嗅,真香啊,大功告成。草紙是早準備好了的,老鐵二條一包,把一堆臘肉細心包好。親自打電話叫來快遞,打包寄給女兒。兒媳看見,又撇嘴了,爸,好香啊!怎么,全寄我姐,我們沒得吃?你偏心!好好,我都忘了。留下兩包吧,嘗嘗。
遠在北國的大女兒收到臘肉后,打來電話,泣不成聲:爸……爸,我愛您。是,是這味道……好好吃……久違了。
老鐵說,能吃出這香味,說明你身體無大礙,就怕吃不出來。別怕哈,孩子,堅強點,等吃完這堆臘肉,你的病就好了,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