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民綻放青春

周晨亮

【時代楷模】

杜富國，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某掃雷排爆大隊戰(zhàn)士。2018年10月11日14時39分許，云南老山西側，壩子雷場，杜富國在清理深藏地下30多年的一顆手榴彈時，突發(fā)意外，手榴彈瞬間爆炸。為保護一起執(zhí)行任務的戰(zhàn)友，杜富國雙手炸飛、眼球震碎。

2019年5月22日，中共中央宣傳部授予杜富國“時代楷模”榮譽稱號。

藤葛交織，森林茂密。歷經戰(zhàn)火洗禮的云南省文山州老山主峰，如今以獨特的亞熱帶山岳叢林風光，迎接著四面八方的來客。

1991年11月出生的杜富國是貴州湄潭人，中共黨員，2010年12月入伍，成為陸軍某掃雷排爆大隊的一名戰(zhàn)士。他曾進出雷區(qū)千余次，排除爆炸物2400余枚。

還邊疆人民一片安寧

5月22日晚，在杜富國曾經戰(zhàn)斗過的麻栗坡縣猛硐瑤族鄉(xiāng)壩子村，30多位村民圍坐在電視機前，等待著“時代楷模”《杜富國—用生命擔當使命的新時代英雄戰(zhàn)士》發(fā)布儀式的播出，等待看到那位為自己家園失去雙眼雙手的“最可愛的人”。

猛硐瑤族鄉(xiāng)隸屬于云南省文山州麻栗坡縣，是西南邊陲一座美麗的小鎮(zhèn)。壩子村位于猛硐瑤族鄉(xiāng)東北部，在掃雷作業(yè)開始之前，壩子村因誤觸雷致傷殘的村民就有36人，雷區(qū)的存在曾經嚴重影響了當地村民的生產生活。

當晚9時整，儀式正式開始。杜富國的一句“你們的富國，還在！”讓千里之外的鄉(xiāng)親們感動不已。

“我不知道怎么說……很感動！感謝杜富國，感謝掃雷官兵，感謝他們還給我們一片凈土。地雷掃除了，我們又可以在地里種茶、種莊稼了。”壩子村村民李萬燕激動地說。

杜富國在8年多的軍旅生涯中，有過3次重要選擇。

第一次，他參軍來到云南某邊防團，原本可以成為一名邊防戰(zhàn)士，可他選擇參加掃雷。第二次，他來到大隊后，隊長發(fā)現他炊事技術不錯，有意安排他當炊事員，他卻選擇到一線掃雷。第三次，他在排雷遇險時，選擇了讓戰(zhàn)友退后，獨自上前排雷。

排雷兵，是和平年代離死神最近的人。杜富國明明知道，這些選擇都意味著一次次接近死神。2015年6月，杜富國入伍第5年，當中越邊境第三次大面積掃雷任務下達后，他立即報名參加掃雷。在給連隊黨支部遞交的請戰(zhàn)書中，他這樣寫道：“正如我5年前來到中國人民解放軍這個光榮集體時的想法一樣，那時的我思索著怎樣的人生才真正有意義有價值。衡量的唯一標準，是為國家、為百姓做了什么……我感到，這就是我的使命。”

杜富國負傷后，猛硐鄉(xiāng)鄉(xiāng)長盤院華流著淚說，在當地，很多村民被炸斷腿的“地雷村”比比皆是，掃雷隊來了后，猛硐鄉(xiāng)再也沒發(fā)生人員和牲畜觸雷事件。村民們都說：“杜班長是替我們受的傷。”

2015年，杜富國和戰(zhàn)友們踏入雷場。3年中，使命在心中，掃雷兵們共清除113塊共計57.6平方公里的雷區(qū)，排除地雷和各類爆炸物19.82萬枚。

2018年11月16日，在杜富國負傷的老山雷場，他的戰(zhàn)友以中國軍人特有的“手拉手”方式，將最后一塊雷場移交給邊疆人民耕種。至此，歷時3年多的中越邊境第三次大面積掃雷任務宣告結束。

把生的希望留給戰(zhàn)友

“艾巖怎么樣……傷得重嗎？”重癥監(jiān)護室內，剛剛醒來的杜富國雙手已截肢、雙眼被摘除，卻仍惦記戰(zhàn)友的安危。

杜富國和艾巖是雷場上的生死搭檔。艾巖來到掃雷隊后，一直是杜富國手把手教他排雷。每次有險情，杜富國都讓他退到安全地域，獨自上前處置。“如果不是富國主動上前排雷，如果不是他下意識一擋，致殘或丟掉性命的就是我。”回憶那天的爆炸，艾巖眼眶濕潤。

在殺機四伏的雷場，誰多排一顆雷，經受的危險就多一分。

在馬嘿雷場，杜富國曾經排除1枚臉盆大小的59式反坦克地雷。大山密林，人都很難上來，為什么會埋反坦克地雷？杜富國知道這顆雷的危險怪異，他把同組作業(yè)的班長許猛甩一邊：“班長，讓我來！”排除后才發(fā)現，這個“大家伙”頂端有凹陷，是一枚精心布設的詭計雷！

在4號洞雷場，戰(zhàn)士唐世杰探到10多枚引信朝下、高度危險的火箭彈。“我技術比你好，讓我來。”杜富國讓唐世杰退到安全地域，獨自上前處理；在八里河東山某雷場，班長劉貴濤探到1枚罕見而危險的拋撒雷。沒等劉貴濤命令杜富國撤下，杜富國已匍匐到地雷前，“班長，讓我來就行了。”

杜富國受傷后，父親杜俊來到兒子踏過的雷場，聽了鄉(xiāng)親們流著淚的講述，見到馬嘿村郁郁蔥蔥的新苗和老百姓臉上洋溢的希望，這位老黨員愈加明白，兒子這些年經歷了什么，堅守著什么。

3年多來，杜富國與他的戰(zhàn)友肩并肩、手挽手，不僅掃除了雷患，掃出了平安，還掃出了邊疆發(fā)展。每當走過天保口岸，看到已交付的雷場種上了莊稼、建起了樓房，百姓人來人往，他們都感到那是最美的風景。

至今，已經轉業(yè)的掃雷4隊原隊長龍泉還記得隊里發(fā)展第一批黨員時，杜富國匯報入黨愿望時說的話：“隊長，我入了黨，就有資格帶頭干了。”回想這番話，這位老黨員很感慨：“我們究竟為什么入黨？富國的話很簡單，卻值得每一位黨員對照思考。”

要做就做最好

“做了就要做到最好。”杜富國自認為沒有天資，從而形成了他的“做事哲學”，憑著執(zhí)著，努力將本事學好練好。

臨戰(zhàn)訓練中，為練強探雷針手感，杜富國每天練上萬針，像繡花一樣將草皮翻了個遍，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他還請戰(zhàn)友隨意埋設鐵釘、硬幣、彈片，通過斜放、深埋、混合、纏繞增加難度，以此訓練“聽聲辨物”本領。經年累月，他熟練掌握了10多種地雷的排除法，將探雷器練成了“第三只手”。在綜合性考核中，杜富國所有科目都是“優(yōu)”。

武藝練不精，不是合格兵—這是杜富國恪守的信條。入伍8年，杜富國被5個單位爭先選調，先后從事過4個專業(yè)，每一個角色轉換他都認真對待，并多次獲嘉獎，曾被表彰為“優(yōu)秀士兵”“優(yōu)秀士官”。

由于雙手被炸飛、雙眼被震碎，杜富國在搶救中被截去了雙手、摘去了雙眼。他蘇醒后，戰(zhàn)友們面臨一件極為困難的事：如何告知杜富國真實傷情。

2018年10月21日凌晨，病床上的杜富國疼得難以入眠，斷臂上的繃帶被血浸紅，他抬起雙臂想要觸摸，少了一截的斷臂老是碰不到一起。

“我的手是不是沒了？”杜富國問陪護他的分隊長張波，張波不敢如實答：“可能是繃帶綁太緊，所以沒知覺，明天我問問醫(yī)生，了解清楚再告訴你。”黑暗中，杜富國沒有再問。

翌日一早，時任掃雷大隊大隊長陳安游、政委周文春和醫(yī)院領導商量后，決定告知杜富國傷情。

副大隊長田奎方說：“富國，爆炸太劇烈，手沒保住，兩只眼睛也沒保住。”

病房里，靜得能聽到呼吸聲，心理醫(yī)生蹲在旁邊觀察杜富國的表情，醞釀著幾套心理干預方案。幾秒鐘沉默后，杜富國聲音有些顫抖：“首長，我知道了，您放心，請大家給我點時間。”

第二天，杜富國起床后一切如常，開始鍛煉身體，主動和大家聊天，所有人懸著的心才落地。

康復中的杜富國喜歡唱歌。他給前來祝賀生日的醫(yī)生護士們唱了一首《壯志在我胸》，感謝大家對他的幫助，也為自己加油鼓勁。歌聲在病房回蕩，病房外的陽臺上擺滿了鮮花，有一束花上插著卡片，上面寫道：“向日葵說，只要你朝著陽光努力向上，生活便會因此而美好！祝愿你早日康復，在未來的日子里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