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將在路上釋懷》：獨白的秘密（連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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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和阿月估計也回來了，沒準兒都睡了。”我說著，頓時覺得尷尬極了。獨白神游的時候，一定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吉他對他那么重要，為什么不去找她呢？他再次來到拉薩，難道是因為在拉薩和前女友認識的？出租車上，獨白坐在了副駕駛上，他跟司機說了客棧位置之后，就沒再說一句話，這讓我感到很慚愧，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他邀請我去大昭寺走走，本當我是朋友，結果我使他想起了傷心事。入夜后的拉薩很安靜，就像古老的村莊一樣，在月光下恍若避世的人間。白天鬧騰的街道，此刻安靜如水。有人說拉薩的鬧區跟平原城市的鬧市沒什么兩樣，尤其對于年輕人，拉薩的酒吧充滿迷人的氣息。但現在，車窗外一片寂靜，它沒有燈紅酒綠的耀眼，只有于人世間的沉淀。

一到客棧，獨白就直接去了房間，然后關上房門，燈都沒開。他的窗前一片漆黑，我站在院子里聆聽了一下，他倒頭就睡了。他當時住的是一個三人間，還帶獨立衛生間，不過一直是他一個人住著。我和茉莉、阿月的房間雖也是三人間，但每次洗澡都要去二樓的公共浴室，洗漱都在一樓院子里。這像是一個集體公寓，每個人來自不同的城市，大家聚集在這里，談不上為了各自的夢想和生活，但作為旅居，這也不失為一種生活態度。獨白回房間之前沒跟我說一句話，就連一聲“晚安”都沒有。不知道他是生氣了還是傷心了，我怯怯地回到房間，茉莉已經躺床上了，她在看書。阿月還沒有回來，我恍惚之余，頓時一驚。

“阿月這幾天晚上回來都很晚，怎么回事？”這姑娘曾經答應我來西藏不能這么玩的，我還要求多提防西藏的男人們，尤其是獨白這種藏漂類型的，最會欺騙小姑娘了（感覺像是在打自己嘴巴）。當然，她這么晚到底跟誰在一起，是不是又遇到了哪個男人？如果是列車員小哥的話，我倒也放心。

“不清楚她呢。不過一個成年人了，你不用那么擔心。”茉莉對阿月的言行，一直是屬于輕描淡寫的。

“雖然她是求著我帶她一起來的，可萬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有責任。”

“又不是小孩子，這么晚還不回來她難道自己沒有分寸？如果真發生什么事情，她自己也有問題。總之，你別擔心了。”

我拿出手機，本想給她打電話的，結果才想起她的手機在火車上被偷了，雖然新買了手機卡裝在了另一部備用手機上，可我忘記問她要號碼了。“好吧，那我先去洗澡了。”說著，我準備拿衣服毛巾的時候，茉莉突然問了這么一句話：“你和獨白晚上出去了？”

“我是跟他下午碰到，就吃了個晚飯，然后在大昭寺坐著聊天到這么晚。后來不是下雨了嗎？就順便躲雨。”我解釋得很清楚，其實茉莉問的并沒有這么多內容，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怕她誤會。她忽然笑了起來，說道：“看你緊張的……誰不知道張先生很在意你呀！”我一愣，她竟然還記得張先生！

第二天中午，我和茉莉才起床，阿月睡得整個人都埋在被子里了，昨晚她什么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一覺睡到中午，院子的太陽就跟冬天的陽光一樣，曬得讓人感到很舒服。床邊的窗前還能看到陽光里的滾塵，不知道為什么這竟然是一道亮麗的風景，深深將我吸引。這會是美好的一天。就在我從屋子里出來的時候，獨白正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搗鼓著他的吉他。“早啊！” 我跟他打了聲招呼。“都中午了。”他回了一句，但沒抬頭。接著我就去洗漱了，茉莉卻跟他聊起天來。說的什么，我聽不清楚，就只聽到茉莉不時地大聲笑起來。

獨白說他厭倦城市，城市便是整個俗世，可他生活的地方就是俗世。他又覺得拉薩是一座神奇的城，雖然聳立著高原雪山，但俗世的浪潮紛紛擾擾，恨不得淹沒這最后一塊凈土。雖然，他也很看不起現在的年輕背包客，只是他無法跟大昭寺前的人們一般，對塵世浮華一眼也瞧不上。他對這一切生厭，又離不開這一切。他眼里還是有塵世浮華的，比如他記掛愛情。

但是獨白對過去的事，是刻意地選擇遺忘。也許，他是不想和任何人提起吧。也許，是不想和陌生人說起吧。

他的秘密總歸只屬于他一個人。

當我洗漱好后，茉莉突然問我：“要不要出去吃？或者買菜回來自己燒？”

“買菜回來自己燒吧。”既然決定要住一個月，那么也應該好好利用客棧里的廚房。如果我邀請獨白跟我們一起吃飯，沒準他會原諒我昨晚的冒失呢。

“好啊！我們一起去樓下買點兒菜。獨白，你也跟我們一起吃吧，今天你想吃點兒什么？”茉莉興奮地說著，她搶先我一步。獨白聽她這么一說，突然停止了搗鼓吉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茉莉高興極了，拉著我就往外跑，然而我還沒換衣服，只能穿著睡衣，套著外套就跟她一起買菜去了。阿月還在睡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客棧的樓下有一個很小的菜市場，但其實更像是一個私營的菜鋪。雖然已經是中午了，但買菜的人還是挺多的，敞開著兩個門面的菜市場有點兒擠不開。菜鋪子里的蔬菜很多，但都不太新鮮。角落的冰柜里放的全是肉，除了豬肉就是雞肉。老板把冷凍的豬肉涼化后，就一刀一刀地切給需要買的人。日光下的拉薩與月色下的拉薩完全不一樣，它充滿熱情、鬧騰，與夜色繁華的紛擾完全不一樣。在我眼里，拉薩并不屬于繁華的，不論過了多少年，它仍是古舊且充滿神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