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兒子的詩

馮磊

1歲零9個月的兒子說：

手機沒有添添好

他扶著我的膝蓋

他微微揚起頭

他的小小抗議，或者溫馨提示

讓我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我不能辜負一個孩子的期待

就像這個早晨的花園里

一朵花無法拒絕一只蜂的親近

一朵花無法將一滴露珠趕走

“手機沒有添添好。”

這世上所有的物質與名譽，權勢與位置

疊加在一起

都沒有添添的懇求更打動人

我不能背棄一個孩子的信賴

去附和更嘈雜的世界里的聲音

“手機沒有添添好?！边@是一只蜜蜂

對一棵大樹發起的小小暴動。

這世上所有的力量與沖動，包括：

對真理的仰望，對愛與性的需要，對神祗的敬畏。

這世上，所有的美好疊加在一起——

都不能讓一顆心

拒絕回應另一顆純凈的心

就像一扇門無法拒絕試圖推開它的那雙手

我不能違背自己的內心。

就像謠曲無法拒絕歌手的蜜唇

我必須忠于自己的感受

去尋找更高層次的光亮和聲音

一切，從這個早晨開始。

學步

他在走路。他扶著沙發小心地邁開第一步

他的一雙小腿在顫抖，因支撐不住

摔倒在地——

繼續吧，兒子。請勇敢邁開你的腳步

你會看到更為遙遠的遠方：

天空、大地、水井以及螻蟻之民

請挺直你的腰桿，你會聽到這世間繁復美麗的聲音：

超過三百零五種的鳥叫、昆蟲的奏鳴以及愛的回放

這世上的每個第一次

都是變形的和艱難的。這世上所有的艱難

都是昭彰大道的序曲。

要相信頭頂上的星辰，以及自己的雙手

要相信反復練習的必要性，以及我們內心的法則

還有我們已經習慣緘默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