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看不出來還是假裝看不出來?

唐劍鋒

“每當讀到曾經在一個班子里共事、相處還比較好的懺悔者所述，不免產生這樣的疑問：怎么我們當時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感覺、看不出來？看了他們在懺悔錄中對自己內心的剖析才有了答案：兩面人、善于偽裝。”掩卷沉思，對“看不出來”“兩面人、善于偽裝”有些不解。

大家一個班子里共事，大家“一塊掄馬勺”這么多年，就是腐敗分子，就是“兩面人”再“善于偽裝”，反偵查能力再強，也不可能一點馬腳都露不出來，也不可能一點異味也嗅不出來。是什么原因讓腐敗分子、讓“兩面人”，能偽裝那么長時間，直至走上不歸路？

“兩面人”“善于偽裝”，是一個共性。有一位貪官在懺悔錄中寫道：近十年來，自己每到清明節都要去某山燒香拜佛求官運亨通，甚至半夜起來搶燒“頭香”，并請寺廟大師做法事，為其指點迷津。但在臺上給部屬則大講堅定理想信念、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永葆共產黨人先進本色。這位貪官并不是自己開車，也不是自己拎包燒“頭香”，做法事，為這位貪官開車的司機、拎包的秘書，就沒有嗅出一點異味嗎？只能說他們怕領導的淫威，才不敢去揭發。

“兩面人”，很會來事，才沒人去揭發。“兩面人”大權在握，誰能為自己服務，誰能為自己賣命，誰能為自己遮擋，誰能為自己辦私事、滿足私欲站崗放哨、遮遮掩掩，就是頭功一件。為了堵住他們的嘴，這樣的親信，自然就在提拔重用之列。“兩面人”常常用公權報私恩，用提拔重用，用收為親信，堵住知情者的嘴;被提拔重用的親信，自然也會知恩圖報，自然就要為領導“嚴守秘密”，一旦看出領導某些地方不對時，甚至主動站出來為領導“打圓場”。

“兩面人”，常用“小圈子”和小恩小惠拉攏人。“兩面人”為拉攏人，常在自己勢力范圍內，搞出遠近親疏，讓好事只降臨到“自己人”頭上。誰不與領導保持一致，誰就會被認為懷有二心，權力的淫威，就會讓你看到嘗到“我的厲害”——誰挑領導的錯，給領導捅婁子，誰就會被打擊壓制，不信訓不服你。懾于領導的淫威，一些人就是發現了什么，看出了什么，也選擇明哲保身——不去揭發，不去舉報，任你瘋狂;不與你作斗爭，也不與你同流合污。

“兩面人”，在“上級監督太遠，下級監督太難”中愈走愈遠。領導行走在上級和下級之間，大家長期共事，吃的穿的用的行的，不可能一點破綻露不出來，只是誰也不愿意去捅這個“馬蜂窩”，當這個“壞人”，才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你看見不說，你假裝看不見，就會被“兩面人”誤以為自己做事嚴謹，沒有露出破綻，才膽子越來越大，欲望越來越多，手伸得越來越長，直到“紙包不住火”的那一天，一個大貪才現出原形，再也包裹不住了。 “兩面人”很會裝，裝得很像。他們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臺上一套，臺下一套;嘴上一套，行動一套。就像“演戲”一樣，在領導面前表現出的“聽話”，在群眾面前表現出的“親民”，都留下了“做戲”的痕跡。但在長期工作中，不可能總是“入戲”，在“出戲”的時候，盡管不會露出本來面目，也一定有什么地方表現得不自然、不用心、不到位，甚至不用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什么地方不對。或許大家擔心“打不住狐貍惹一身騷”，才沒人站出來。

“兩面人”一般很會享受。一位領導，有什么樣的生活作風，往往就能折射出什么樣的內心世界、工作作風。他們人前會裝，面對“小圈子”時，面對身邊工作人員時，就會卸下偽裝面目，講條件，講排場，講享受，講權威，講派頭。這些，可能群眾沒有機會見到“廬山真面目”，為他開車的司機，為他拎包的工作人員，為他服務的秘書，還有靠近他的上級下級，都應該看得到。“看到裝沒有看到”，會縱容他們一步步走向犯罪。

王鐸/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