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戰爭中國唯一一場勝利—— 摩天嶺保衛戰

趙秀娟

1894年7月，中日甲午戰爭爆發后，清軍在黃海海戰等一系列抗擊中都失敗了，唯有1894年初冬在遼陽的摩天嶺之戰取得了空前勝利。

這年10月，遼東戰事十分緊急，大批從朝鮮敗退下來的清軍撤過鴨綠江之后，迅即沿丹東九連城、虎山一線展開防線，被迫與日軍開戰。瘋狂的日軍兵分兩路向遼東大地殺來。第一路在山縣有朋大將率領下，攻擊清軍的鴨綠江防線;第二路以陸軍大將大山巖為司令官，由海路在遼東半島東岸的花園口登陸，進犯大連和旅順。戰事于1894年10月24日拉開。鴨綠江防線之戰，是清軍面對日軍進攻的首次保衛戰，然而還不到三天，近三萬重兵駐守的鴨綠江防線竟全線崩潰。日軍占領鴨綠江沿岸后，兵分兩路進攻奉天（今沈陽）。西路繞道岫巖、海城方向，東路直奔遼陽而來。

東線方向清軍沿鳳凰城和摩天嶺布下兩道防線，但鳳凰城這一戰略要地，早在10月30日就落入日軍手中。這樣，通往奉天的最后一個通道——摩天嶺出現在日軍眼前。一路勝利的日軍，此時驕狂無比，叫囂要“趕到奉天過新年”。

摩天嶺也叫大高嶺、太高嶺或高嶺，海拔969米，位于遼寧東部，距其西北方向的遼陽城50公里，是本溪和遼陽的東西界山。它山高、石險、林密，自古即被喻為遼東的陸上屏障。尤其五峰觀前山道險峻，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因此，摩天嶺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時，守衛摩天嶺的清軍將領宋慶奉命回援旅順。東路守軍改由聶士成指揮。聶士成是安徽合肥人，曾因功賞力勇巴圖魯勇號。他雖是武將，卻頗通文墨，為人禮賢下士，很受手下擁戴。在治軍方面，也有嚴格的紀律性，同時，他也大膽吸收西方陸軍的先進經驗，他的部隊，可以說是當時為數不多的近代化部隊。1893年，他見日本、沙俄窺視東北、朝鮮，便主動請求踏勘東北邊陲地形，冒嚴寒半載，行程兩萬三千余里，以日記圖表形式匯成當時很有價值的軍事地理文獻《東游紀程》。這次勘探使他對日軍的野心和戰力十分了解，可以說知己知彼。

受命負責東線戰事后，聶士成立即調整戰線，自己堅守摩天嶺，從正面阻擊日軍，另一將領依克唐阿率部駐守賽馬集，從側面牽制鳳凰城日軍。同時，命呂本元、孫顯寅、耿鳳鳴等將領率部守各處，形成了防守縱深和便于策應的戰略態勢。把主陣地的要道處設為炮陣地，日軍來犯就給以迎頭痛擊。

針對兵力不足，他一方面在山林中布置數千面旗幟，在密林中安排眾多的戰鼓和號角，一方面動員附近的百姓前來助戰。百姓聽說聶將軍要在這里大戰日軍踴躍報名，前來助戰的有數百人。

11月12日，日軍開始向摩天嶺進攻。按照慣例，日軍先派騎兵一部在前，大部隊在后跟進。騎兵一部進犯連山關口，孫顯寅、呂本元率部奮力抵御，多次擊退日軍進攻。不久，日軍大隊人馬來到，重新布置兵力，數路兵馬對連山關守軍發起進攻，并欲形成包圍之勢，將關內守軍殲滅。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孫顯寅、呂本元率部突圍，連山關陷入日軍之手。

日軍立即將連山關當作基地，稍事休整，便在金田少佐的率領下開始了對摩天嶺的進攻。金田少佐和日軍以為，清軍都是不堪一擊的，摩天嶺即使有兵力防守，但只要日軍一發起進攻，清軍又會像在其他戰場上一樣落荒而逃。可這一次他們想錯了。快到摩天嶺時，四周寂靜無聲，連山雀的叫聲也聽不到。突然，“轟隆”一聲巨響，一發炮彈在日軍隊伍中炸開，接著是一發發炮彈在日軍進攻的道路上開花。日軍驚魂未定，只聽周圍戰鼓齊鳴，號角震天。緊接著，又見山林中旌旗飛動，似乎有千軍萬馬在嚴陣以待。

慣以武士道精神自詡的金田少佐，率領日軍不斷沖鋒，每次沖鋒都被清軍擊潰。特別是正面陣地上的大炮，讓日軍傷亡慘重。為奪取火炮陣地，日軍拼命沖鋒。火炮陣地前有一片開闊地，聶士成下令數千槍手齊射，日軍成了活靶子。金田少佐一看大勢不好，只好率隊向山下奔逃而回，聶士成指揮部隊追擊，老百姓也吶喊著從四面山上涌向日軍。日軍狼狽逃回連山關。回關后，金田少佐立即派人送信到鳳凰城，請求大部隊增援。此時的鳳凰城日軍，正受到駐守賽馬集的依克唐阿部的威脅，無兵可派，金田少佐只得龜縮在連山關。

清軍氣勢大振。聶士成看到軍心可用，就對其他將領說：“我們不能守在這里等日軍前來進攻，要抓住時機主動出擊。”

11月26日，摩天嶺地區普降大雪，聶士成決定雪夜突襲連山關。在摸清了日軍的情況后，聶士成派人聯系從連山關敗退的孫顯寅和呂本元部，約定兵分兩路偷襲連山關。當晚，在日軍認為大雪不利于部隊行動時，聶士成率領數百騎兵與孫顯寅和呂本元部兵分兩路突襲連山關，將毫無防備的日軍打了個措手不及。日軍丟下數十具尸體倉皇逃往草河口。

退到草河口后的日軍重新調整部署，計劃進攻摩天嶺，切斷清軍東西兩線之間的聯系，并與占領鳳凰城的日軍相策應，形成犄角之勢。

為了粉碎日軍的這一戰略企圖，聶士成與另一路清軍將領依克唐阿商議后決定：兩軍聯合作戰，攻占草河口，為防止日軍敗逃，聶士成率軍到距離草河口4公里的分水嶺埋伏，切斷日軍退路，依克唐阿率部從正面攻敵。戰斗打響，依克唐阿率部在草河口與敵展開激戰，日軍陣地逐漸丟失，最后不得不向鳳凰城方向敗退。日軍匆忙逃到分水嶺，剛想喘口氣時，埋伏在這里的聶士成部發起了對日軍的包圍戰，戰斗從上午打到天黑，日軍傷亡慘重。剩下的日軍趁夜幕掩護逃出包圍圈，向鳳凰城落荒而逃，聶士成率部乘勝追擊，鳳凰城日軍的外圍陣地被摧毀。

聶士成指揮的摩天嶺大戰，接連收復連山關、草河口，雖然是甲午戰爭中唯一的勝利，但直到甲午戰爭結束，日軍一直沒有突破摩天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