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在記憶中盛開的“丁香”

呢喃

“芭蕉不展丁香結，同向春風各自愁。”帶有“郁結愁怨”氣質的丁香，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不過南京雨花臺有那么一棵丁香，既是一棵樹，也象征一個人——一個女共產黨人。她把自己最燦爛的年華奉獻給黨的革命事業，把生命的最后影像定格在雨花臺上。如今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丁香樹下，聆聽丁香的故事，感受著共產黨人的初心使命。

白丁香原是一名棄嬰，被居住在蘇州的美籍傳教士白美麗小姐收養。白小姐之所以將這個棄嬰改名為丁香，是希望擁有“天國之花”稱號的丁香，能為這個可憐的女孩帶去祝福，讓她過上全新的生活。

魚米之鄉的浸潤，英語、歷史、地理、鋼琴等課目的學習，讓天生麗質、聰慧過人的丁香，出落成一位柔中帶剛的知識女性。在大學校園里，她遇到了進步青年樂于泓。阿樂喜歡拉二胡，丁香彈得一手好鋼琴，音樂讓兩個年輕人相互吸引、彼此愛慕。

除了共同的愛好，他們還有著共同的理想。在那個風起云涌的年代，兩人先后加入中國共產黨，他們曾一起聽蕭楚女的演講，一起參與愛國募捐，還一起走上街頭聲援工人罷工。

1932年4月，他們幸福地結合了。租住的閣樓雖然很簡陋，卻充滿歡聲笑語，這里是上海地下黨的交通站。兩人巧妙地用音樂向同志傳遞消息，如果同志們聽見丁香彈奏出舒緩的鋼琴曲，就表明一切平安;而當阿樂拉出凄婉的二胡曲時，同志們便警惕起來，時刻注意身邊的危險。

這天，剛參加完紀念“八一”建軍節的游行活動，小兩口兒興奮不已。丁香特意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飯，還買回一瓶白蘭地，打算和阿樂好好慶祝一番。幾杯下肚，阿樂笑著問丁香：“你的愛人做什么，會讓你心里最愉快？”丁香回答：“我看到我愛人的工作超過我預期的時候，心里是最愉快的。”阿樂悻悻地說道：“那么我怕不會有使你愉快的時候了。”丁香回道：“不，今天晚上我這么高興，便是一個例子。游行活動中，你負責的那條街是全上海成績最好的。”阿樂聽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兒，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幸福總是短暫的，新婚不滿五個月的丁香被派外出參加秘密會議，此時的她已經懷有身孕。臨別時，夫妻二人依依不舍，他們約定等丁香回來，就給孩子取個好聽的名字。然而誰能想到，這一別竟成了永別。

因為叛徒出賣，丁香被捕了。在獄中，敵人對她威逼利誘、嚴刑拷打，這個丁香花般柔弱的姑娘，表現出了共產黨人鋼鐵般的意志。面對勸降，她義憤填膺地怒斥道：“呸，不要臉的東西，我一輩子沒受過卑污的憐惜，我更不要階級敵人的同情，這對我是莫大的恥辱！”敵人見她不屈服，便接來她的養母白美麗，企圖用親情感化她，還保證只要她在悔過書上簽字，就會把她送到美國。可是丁香只和媽媽說：“媽媽，我不能走。美國是媽媽的祖國，可是我的祖國，是中國。”

敵人的槍響了！尚未綻放的丁香就這樣凋零，她腹中的小丁香也隨之遇難。

丁香犧牲后的第二天，阿樂不顧暴露身份的危險，趕到雨花臺，用二胡拉了一夜的《隨想曲》，并立下了“情眷眷，唯將不息斗爭，兼人勞作，鞠躬盡瘁，償汝遺愿”的誓言。

如今，雨花臺烈士紀念碑的東側有一條幽靜的小路，名為“丁香路”。阿樂為紀念丁香犧牲五十周年而栽下的丁香樹苗，今已亭亭如蓋。十月并非丁香的花期，可當我們站在雨花山崗上，依然能聞到滿園花香。因為丁香和所有雨花臺烈士的存在，這里將永遠散發著共產黨人信仰的芳香。烈士說

我身上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只有一副近視眼鏡，值幾個錢？我身上的磷，只能做四盒洋火。我愿我的磷發出更多的熱和光。我希望它燃燒起來，燒掉古老的中國，誕生一個新中國。

——《中國青年》主創之一惲代英的詩作

一個人到了不怕死的地步，還有什么顧慮的？有了這種舍己為公奮斗的精神，還怕理想事業不能成功？

——年輕烈士袁咨桐在獄中寫給二哥的信

親愛的讀者們，這本小冊子是我們用血的代價換來的，希望你保藏它，并把它傳遍開去，讓每個人都知道：幾千年的壓迫快要被消除了，一百年來志士仁人奮斗以求的新中國就要誕生了！大家快行動起來，迎接這個新的偉大事變。

——陳子濤為最后一期《文萃》叢刊寫的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