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

擁擠的城市被一幢幢高樓覆蓋，望不到天，一條老巷穿插其中。

巷子里的人幾乎都年過半百，老李是這個巷子里最“資深”的居民，他有一輛自行車和電動三輪車，可自從老伴去世后，他的電動車后座就再也沒有了坐的人。漸漸地，他也不騎了，電動車在空曠的庭院中漸漸蒙上了一層灰。

老伴去世兩年后，老李喜得孫女。孫女像一縷陽光照進了老李蒙塵的心。隨著孫女慢慢長大，老巷里開始回蕩著女孩清脆的笑聲。女孩每天在老巷里穿梭，從牙牙學語跑到豆蔻年華。

聽到女孩跑來的聲音，巷子里的幾位老人皆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門外。女孩笑嘻嘻地跟他們打招呼：“朱爺爺好！楊爺爺好！吳爺爺好！”幾位老人歷經風霜的臉上都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同聲說道：“好！”女孩跑的很急，不小心被石塊絆了一下，身體搖搖晃晃幾乎要摔倒。老人們都倒吸了一口氣，女孩很快穩住身體，又朝前跑去。老人們嘴里喊著“小心點”，目送她進了巷子最里面的一道門。

老人們紛紛拿出掃帚，把門前的石塊清理干凈，隨后相視一笑，并不說話，各自回了家。

女孩走到門前，推著紅漆脫落的木門，可她的力氣還不能把門完全推開，于是攢了十足的力氣大喊：“爺爺！爺爺！我打不開門。”隨即，門內傳來老李中氣十足的回答：“來了！”在門外就能清晰地聽到老李急促的腳步聲。

老舊的木門“吱呀吱呀”地被打開，女孩像小鳥一樣“飛”進院子里，老李緊緊跟在孫女后面。“爺爺，我的肉串呢？”女孩返回來，挽住爺爺的胳膊，撒嬌說。老李笑著指指廚房：“就等你來了給你炸呢，涼了就不好吃了。”

老李年輕時是廚師，曾和老伴開了一家飯店，名為夫妻飯店。老伴死后，老李無心下廚，連廚房都很少進，飯店也轉手讓人。有人曾勸他不要賣，他說：“妻子都去世了，‘夫妻飯店’又怎能繼續開下去呢。”

孫女愛吃油炸食品，老李唯恐外面買的不干凈，便重新擼起了袖子，為孫女忙上忙下。他每天早起去買新鮮的肉，一刀一刀切成塊，串到竹簽上。偶爾門外有喊他下棋的，他頭也不抬地答：“不去，給我孫女做飯呢。”

老李忠厚老實，孫女活潑可愛。爺孫倆總能給這個老巷帶來歡聲笑語，笑聲把沉寂的老巷叫醒了。

幾年后，老李去世了，老巷里的老人陸陸續續地遷走了。女孩偶爾還會回到這里，老巷的一切都是寂寂的，她慢悠悠走在巷子里，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足音。走著走著，仿佛回到了過去：不高不矮的圍墻擋在老巷的兩邊，斑斑駁駁的苔痕，墻上掛著一串串蒼翠欲滴的藤蘿……

后來，老巷被拆了。被拆的那天，女孩在巷口站了很久很久，忽然一首歌涌入耳膜：“人間有天堂，天堂在陋巷。春光無偏私，布滿溫暖網……”

不知什么時候，眼淚爬滿了女孩的臉。

邢煜晗：江蘇省睢寧高級中學高二（5）班學生

指導老師：朱莉

編輯 張秀格 gegeprett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