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北極熊皮走私者

于曉明

故事得從六年前講起，那是一個慵懶又舒適的復活節，在加拿大溫尼伯格的邊境警察辦公室，大家無事可做，警官理查德·拉波希正在享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突然電話鈴響了起來，警察局長打來的電話，傳達一條來自北極的密報——一架墨西哥私人狩獵飛機剛剛從北極圈內的伊卡路特起飛了。密報者說，飛機上可能藏有非法獵取的北極熊皮，而這架飛機將在溫尼伯格機場停留兩小時加油。聽到消息，拉波希一下子振作起來，召來了另外兩名同事，帶上武器，開上警車，直奔機場。警車一路疾馳，不到半小時，他與同行警察及邊境警衛隊員便趕到了機場停機坪，正好看到那架飛機徐徐降落。他們靜靜地等待，直到乘客下了飛機進入機場等待室。飛機上下來了一名父親和他的兩個兒子，孩子的教父，外加兩名飛行員。他們決定立刻行動抓捕非法狩獵者。警官及警衛隊員踢開等待室的門，持槍沖了進去，大喊：我們是邊境警察，任何人不得反抗。控制住了嫌疑人后，便立即開始搜查。搜查很容易，因為雄性北極熊平均體重在545公斤，直立起后腿身高達3米，要是分開兩爪，熊皮橫向能達兩米半。拉波希警官他們發現了三只塞得滿滿當當的大帆布包，以及兩只北極熊頭骨、三個塞著獨角鯨長牙的塑料管。

走私野生動物的后果很嚴重，這一家子人都被扣下，法律上不允許任何違禁品帶出這片領土。拉波希與其他警官拘捕了飛機上的所有人，其中兩人在監獄里待了一周。這個團伙被處以八萬美金罰款，而且這些罰款必須用現金來支付。

“我們面臨的難題可遠不只是偷獵，更麻煩的是偷運。” 前情報官謝爾登·朱丹說。他曾領導著加拿大野生動物犯罪治理專門委員會， 2017年改任國際刑警組織下設的打擊野生動物犯罪工作組主任。據國際刑警組織估計，全世界獵取野生動物犯罪猖獗，包括在加拿大的非法活動。但警方不只是要當時捕獲犯罪嫌疑人，更要知道的是他們如何通過聯絡網將熊皮私運出北極地區，這樣既能抓住走私人，還能掐斷他們偷獵與走私野生動物的北極聯絡網。

多年來，加拿大與美國在如何管理北極熊上意見不一。世界野生動物聯合會估計在世界上分布著2.2萬到3.1萬頭北極熊，至少四分之三北極熊生活在加拿大境內，而加拿大北部地區一直存在獵殺北極熊牟取暴利的項目。在合法買賣的市場上，每張熊皮的價格在5000美元（這個價格近年曾狂飆到2.5萬美元，后來又有點回落）。而美國則一貫反對北極熊皮商業買賣，并想要徹底關停這門生意。2008年，美國禁止進口北極熊皮，接著在兩年后，提出建議終止全世界的北極熊皮交易。雖然美國的努力并沒有成功，但他們卻迫使加拿大看緊了北極熊皮的商業管理，大力保護北極熊。

“我們不能再掉以輕心了。”朱丹說道。加拿大需要拿出一個辦法，能證明在加拿大境內沒有人獵殺北極熊，北極熊皮沒有被走私出境。2010年加拿大推出了北極熊獵殺與走私禁令。2013年拉波希警隊查獲了三張熊皮，他們正是使用了“加標簽”的辦法，幫助追蹤熊皮在全球的買賣活動，來向美國證明，加拿大能夠管理偷獵北極熊行為。

這種標簽是微型芯片，這是防止野生動物犯罪的一種手段。這些芯片也用來監視世界上的其他稀有物種，如加拿大艾伯塔省的大角羊等。可就算是如此先進科技，拉波希仍不能追蹤到某些加拿大北極熊皮的蹤跡。在約見過狩獵者與剝皮師后，拉波希給這三張熊皮加上了標簽，然后送走了。拉波希沒有透露那些標簽放在了熊皮的什么部位。芯片還沒有一顆大米粒大，也許最終放在哪里要選擇，但這標簽要在熊皮里不掉下來，這可不是個容易的事。當一張熊皮在市場上交易時，如果發現上面有一個芯片，就會用工具先掃描整張熊皮。

然而，要想讓標簽戰略起作用，還得當地狩獵社區參與。2014年11月，拉波希警官來到巴芬島岸邊一個叫克里德河小鎮。聯邦政府要取得當地民眾對這個項目的支持。借助一個語言翻譯，他試著去解釋政府為什么要給十多張熊皮加標簽，講課的地點是在狩獵與誘捕協會辦公室里，這些人將來還會獵熊。八個坐在他對面的老者顯得有些小激動，但最后雙方達成了一個協議：當有人殺死北極熊時，他們必須要向鎮上的保護官員報告，由保護官員給熊皮加上標簽。保護官員還得取下DNA樣本，斷定熊的序列號，然后把熊皮送到聯邦實驗室里保存起來。這個項目已經在加拿大北部的五六個部落居住區里實施，最終每一張熊皮都會得到一個法律認可的標簽。

“如果我們的這個項目能實施十年，”朱丹說道，“那所有的新熊皮都會有認可標簽，非法的熊皮進入商業渠道就更難了。”

要是一個警官遇到一張沒有標簽的北極熊皮，擁有者如果說是在該項目實施之前買的，警方可以通過碳日期檢測，來確定對方說沒說謊。如果這只熊的檢測結果比標簽項目更早，那它就是合法的;但如果不是這樣，那后果就很嚴重了，警方將會認定這是非法交易。

不只是北極熊從身份標簽中受益。華盛頓大學科學家山姆教授一生的研究課題，用檢測象牙中的DNA來追蹤在哪里有一只大象被殺害也是身份標簽的一種。他研究最重要的部分是在非洲研究大象糞便，通過糞便能斷定象群經過非洲大陸的途徑。他還發明了用DNA來檢測象牙，如果偷獵者拿走了象牙，在300公里內（這個范圍常是保護區的大小）都能抓到偷獵者。如果在哪個地方有動物被獵殺，保安人員能立刻知曉。對于國際刑警組織來說，這種技術能揭示出一張清晰的野生動物犯罪畫面，還能繪制出偷獵與走私象牙的全圖。朱丹相信，這種生物追蹤技術能制止住屠殺大象。通過DNA鑒定，他們發現主要的象牙犯罪幫已經離開了非洲，因為身份標簽技術已經使他們無從下手。

在北極地區的這一項目已經切實地保護了北極熊，同時拯救非洲的41萬只大象免于被殺戮。朱丹將繼續落實擴大北極熊的標簽項目，擊垮非法捕獵與剝皮者，堅決阻止非法熊皮走私出這個國家。

“我們在使用情報與目標檢測方法，這能防止很多犯罪發生，”朱丹說道，“這是看守住這里一種科學方式，這種信息標簽技術在防止獵殺偏遠地方北極熊上的成果驚人。”

（責任編輯：張敏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