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人心的一本散文集

曾令娥

劉荒田是美籍華裔，某雜志簽約作家。十年前，我們相識，后喜相逢，再后來我們心氣相投遂為忘年交。他于我，亦父亦師亦友。他寄來的散文集《這個午后與歷史無關》，在我的書桌靜靜地躺著。

落日、大海、稻浪、笛聲，女鄉親、父親、員工食堂、巴士社交，他寫的故事都很短，著墨都很輕，可是，故事里的每個人都擁有不同的生命經驗，疊加起來，就擁有了復雜、不可簡化，交錯、不可平行，厚度、不可輕薄的一切。

安靜，靜而不止;發散，海闊天空;舒緩，自由自在。荒田老師對萬物有所會意，聽從內心的召喚，洗凈喧囂浮華，返回清明澄凈的方寸。《這個午后與歷史無關》就是這樣的一本集子——一個年逾花甲的“金山客”娓娓跟你嘮著家常：“剝筍”閑話——偷窺一家鄰居，“快鍋王”與“當家男人”，換輪胎記，拔臼齒，提著鳥遛鳥籠……在他的筆下，小人物的生活是那般活色生香，他們有他們的歡喜與憂愁，世俗與詩情，高尚與卑微。它還是這樣的一本集子——一位仙風道骨的禪者澄心靜慮，悠悠解透關于無常與永恒的隱喻：“歲月是那一鍋慢慢加熱的水，我在里面老去，舒服也罷，悲哀也罷”……

這本散文集真情、真實、真摯。在閱讀時，我常陷入冥思凝想。除了那些內涵和外延皆廣袤的物事讓人感動外，它還有一些不知不覺讓人眼眸濡濕的細節：“他，當了近二十年的小學教師，新近升遷為一所中學的教導主任，可是，幾個月前，他突患腦血栓，開顱手術后，落下瞎眼的后遺癥，我冒雨去看他，唯有靜靜地傾聽，握住他冰冷的手，久久無言……一滴肥大的雨點，顫巍巍地懸著，忍不住了，嗒一聲摔下來，在花崗巖石板上，那般響亮，我一驚，把手抽出來，莫名其妙地說：‘草該發芽了吧！他的臉，在剎那間泛出紅色，說：‘紫云英也是。”讀到這里，我的鼻子忍不住一陣酸澀，人生無常之悲愴感油然而生。

《這個午后與歷史無關》里呈現的那些細膩的生命片段，那些從紙里透出的溫情，足以讓我暫時忘卻生命無常。而人的成長，不就是慢慢學會并承擔，再接著享受這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