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送你三十里

張勇

王夫之晚年隱居在湘西的石船山下，自建草堂，著書立說，世稱“船山先生”。王夫之始終保持內心的堅定與平靜，不肯隨俗，不肯亂步，一直堅守內心的道德標準。“清風有意難留我，明月無心自照人”，就是王夫之一生的寫照。

一日送別友人，王夫之雖老邁無力，但仍是送了一程又一程。遙看長亭古道，落日欲墜，他鄭重地告訴朋友：“君自保重，我心送你三十里。”

走出十五里開外時，友人想起落在王家的雨傘，遂從原路折回。見老人立于道旁，寒風中，白發搖曳，身體紋絲不動，原來老先生在“心送”。可當時只有天與地，只有寒風，只有枯草，以及那位本來應該一去不復返的友人。用心計算著時間，用心計算著路程，用心計算著友人的行速，一切都被心運籌和掌握著，包括眷戀不舍的友情。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既然有所承諾，就不能言而無信。倘若朋友不折身返回，則不會知道王夫之仍然踐行著自己“我心送君三十里”的承諾。當然，如果不是他的朋友返回，我們也看不到王夫之的君子之行了。仰望前輩，我們方覺自身的渺小。

愿每一個承諾都能成為一粒種子，落地生根，開花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