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

站在山巔，我守望著兩只白鶴的歸來。

每日事務繁雜，絲竹亂耳，故每到休沐之日，我便愛到山間田野閑逛。今天早晨，我遇見了一位農人。他頭戴草帽，一左一右跟著兩只白鶴。山道狹小，容不得兩人同過，我停下腳步，示意他先行。待隨行其后，才發(fā)現(xiàn)兩只鶴毛發(fā)潔白，不見絲毫臟污，一舉一動間仿佛自有主意。盤桓在天上不需農人管喚，卻又始終跟在附近。我心下好奇，便與農人攀談。

原來這兩只白鶴頗有靈性，不需主人招呼即能通人意。每日清晨農人會將鶴帶至山之東南放飛，等到傍晚白鶴自會飛回西山。果真有如此稀奇之事？正驚詫間，我們已經走到東山之巔。

“去吧，去吧……”農人口中喃喃，雙手上下招呼白鶴。兩鶴似有所感，長鳴兩聲后向天邊飛去。農人隨即下了山。我沉浸在白鶴振翅的長鳴中，也跟著下了山。

下了山，該往哪兒走？心中茫然，腳步卻早已替我做下決斷，徑直朝府上邁去。路過街市，鼓樂震天，一片討價還價之聲不絕于耳。回到府中，家丁一邊接過我手中的登山杖，一邊喊著：“太守回府啦！”我皺著眉走進了書房，桌上案牘又堆了幾卷。坐下，我瞪著這一堆案牘發(fā)呆。良久，我合上了書卷，決定再去一次山上。

正是當午，日頭正大，泉水輕巧，從山隙間瀉出，帶著清脆的聲音流動著。微風吹拂，林間樹葉簌簌作響，與泉水之聲相合，如同環(huán)佩相鳴。走上山頭，我席地而坐，地面微微有點涼意，但遠不如府中坐凳之冰冷。

閉上眼，我想象著白鶴飛翔之景，必定是排云萬里直上，潔白的雙翅與白云約莫已辨不清分別。如果它們停歇，那必定是停在清澈見底的小溪旁，一腳微縮，一腳牢牢抓在石上，大紅的喙緩緩梳弄著羽毛，再飛向洶涌的云海……

太陽漸西，我聽見鶴唳自遠方傳來。回來吧，這山巔正好能容納它們棲息一宿，正好能容納我棲息一日。我正守望著，期盼著它們歸來。

作者簡介：馬予思，女，撒拉族，籍貫四川成都。現(xiàn)系中央民族大學附屬中學高三學生。

（責任編輯 劉月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