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對莎士比亞著名悲劇《羅密歐與朱麗葉》第一幕進行研究, 以劇中經典對白為例,著重探討詞義修辭格在第一幕中的演繹。重點論述其擬人,比喻,雙關和矛盾修辭法等手法的運用,探討莎士比亞如何運用豐富的修辭格表現人物心理活動和性格特征,進一步分析其對人物塑造的作用。
關鍵詞:詞義修辭格;羅密歐與朱麗葉;人物塑造
一、詞義修辭格相關概念
修辭格,是人們在組織、調整、修飾語言,以提高語言表達效果的過程中長期形成的具有特定結構、特定方法、特定功能、為社會所公認,符合一定類聚系統要求的言語模式,也稱語格、辭格、辭式等。
辭格本身的復雜性和多樣性導致語言學者對修辭的類別和數量眾說不一。雖說對修辭格種類及數量的看法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語言學者都把明喻、隱喻、擬人、夸張、擬聲、典故、對比、排比、反語、矛盾修辭法,委婉語等看作是主要修辭格,主要修辭格分為詞義修辭格、結構修辭格和語音修辭格三種。
本文著重研究詞義修辭格在《羅密歐與朱麗葉》第一幕中的使用,重點討論擬人、比喻、矛盾修辭法等修辭手法對作品人物塑造的作用。
二、《羅密歐與朱麗葉》第一幕梗概
作為作品的開篇,第一幕主要交代了故事的背景和主要人物的出場,為文章整體奠定了基調,同時暗示了人物性格中的特點并為故事走向悲劇結尾埋下了伏筆。第一場中從仆人的爭吵開始,引出班伏里奧與提伯爾特兩人并展現了他們的性格特征,并從他人的對話中引出了羅密歐的名字引發觀眾注意。第二場通過巴里斯伯爵向朱麗葉的求婚為朱麗葉出場做準備,同時也為下文羅密歐參加宴會做鋪墊。第三場中朱麗葉被母親叫到身前說起結婚之事。第四場羅密歐在好友邁丘西奧、班伏里奧的游說下,同意戴假面具與他們一起混入舞會。第五場羅密歐對朱麗葉一見傾心,毫不吝惜地向朱麗葉表達愛慕。在得知彼此身份后卻又陷入了深深的擔憂之中。
三、第一幕中詞義修辭格對人物塑造的作用
(一)、擬人
擬人指把事物人格化,給本來不具備人動作和感情的物體或者抽象概念賦予人的個性、思想及行為方式等。第一幕中擬人的運用多出現于對話之中,結合具體人物和具體語境,起到不同的表達作用。
第一幕第一場中,蒙太玖老爺和妻子問起羅密歐的現狀,聽說羅密歐心事重重在楓樹叢下徘徊,蒙太玖老爺用詩化的語言描述了羅密歐好多天早上被人看到,“all-cheering sun”揭起“shady curtains from Aurora’s bed”既運用了比喻的修辭手法,又運用了擬人,將太陽初升的場景描繪地美不勝收,和心情稱重的羅密歐產生了對比,同時蒙太玖老爺的語言是詩化的,顯示出了貴族的身份和言語方式,體現了蒙太玖作為家族之長注重自己的言談舉止,符合家族身份。
第一幕第四場中,邁丘西奧將夢擬人化,“And ,being anger’d, puffs away from thence ,Turning his side to the dew-dropping south ”,這段話和之前春夢婆的內容對應,邁丘西奧言談之中體現出了他的活潑和俏皮,熱情和勇敢。這段羅密歐等人參加宴會前的對話頗有深意,很好地展現了三個人的性格,這也是悲劇的一個鋪墊,如果他沒有被提伯爾特殺死,就不會有羅密歐為他復仇的情節,也就沒有羅密歐的放逐和最終的悲劇結尾。
(二)、比喻
比喻是常見的修辭手法,用跟甲事物有相似之點的乙事物來描寫或說明甲事物,是修辭學的辭格之一。可以生動形象地反映客觀事物,同時能準確地表情達意。在第一幕中,不同人物的對話中都運用了大量的比喻手法,展現了人物的心理活動和個性特征。
第一幕第一場中,仆人桑潑生和葛雷古利的對話顯得十分低俗,葛雷古利在桑潑生運用穢語開玩笑之后,反譏他幸好不是一塊魚肉,否則就是“poor-John”,暗喻對方是臭咸魚一文不值。這種對話方式生動的展現了仆人們低俗可笑的形象,符合其人物身份,同時也用小人物的可笑對話吸引觀眾和讀者的興趣。
第一幕第三場中,朱麗葉母親和乳娘在討論朱麗葉的婚事,為了說服朱麗葉,對巴里斯伯爵大加稱贊。將他比喻成“flower”,極盡溢美之詞。可見凱普萊脫夫人急于將女兒嫁人,她并沒有對女兒的感受和終身的幸福有過多考慮。
第一幕第五場中,羅密歐初見朱麗葉就被她的美貌所打動,并用最華麗的辭藻稱贊朱麗葉。他將朱麗葉比喻成“a rich jewel in an Ethiop’s ear ”、“snowy dove”運用了大量的比喻來贊美朱麗葉,既從側面反映出朱麗葉的確容貌美麗,也看出羅密歐從失戀狀態中迅速投入對朱麗葉的愛慕,可見其多情的性格特征。
同樣在第一幕第五場,羅密歐和朱麗葉終于可以直接對話,他們共同完成了一首十四行詩,在這里可以看到羅密歐為了討好朱麗葉把她比喻作“神明”,而自己卻是個“用俗手褻瀆了神圣”的信徒。這么一來就把朱麗葉的位置捧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而羅密歐卻很謙虛的落到了一個很低的位置。朱麗葉被如此贊美心里很歡喜,對羅密歐的好感就速度增加了。這里可以看出羅密歐其實很會使用花言巧語對女性表示愛慕,也許是之前在和羅瑟琳交往過程中有過經驗。
上流社會中男士在求愛的時候先拐彎抹角的運用暗喻是求愛的一種手段,這樣女士如果不愿意的話就可以裝作沒有聽懂他到底真正想表達什么意思,這樣就算不成功也不會太丟面子。所以羅密歐在情詩中大量運用比喻既體現了羅密歐的性格特征,也符合他的身份。
(三)、雙關
在一定的語言環境中,利用詞的多義或同音的條件,有意使語句具有雙重意義,言在此而意在彼,這種修辭手法叫做雙關。
開篇第一幕第一場中,仆人桑潑生和葛雷古利在市場上的對白,其中collier,choler和collar讀音基本相同,連續構成雙關。Gregory用的collier是順著Sampson所言carry coals而來的,根據朱生豪的注解,“carry coals”為背煤,做苦工,轉義為受人侮辱。所以Gregory堅決不同意做colliers(即coalman,搬煤工)了,這就引出了諧音雙關的第一個諧音詞。緊接著Sampson說他們要是發起脾氣(be in choler,),他們就會拔刀子動武(draw)。Gregory繼續說:要是真打起來,別做縮頭烏龜,要把脖子從領口(collar)抽出來。短短四句對白,莎士比亞運用了三個諧音雙關詞,而且通過雙關語的表達,展現了兩大家族深刻的仇恨和劍拔弩張的關系,也為矛盾的沖突埋下了伏筆。
第一幕第五場中,羅密歐在舞會上稱贊朱麗葉,運用了“塵世”與“墳墓”之義兼具的“earth”為文章悲劇結尾埋下了伏筆,暗示男女主人公的愛情終將走向悲劇的結局,而羅密歐自己似乎意識不到這一詞匯的雙關含義,他此時深陷對朱麗葉美貌的迷戀之中,可見他感性而多情。
(四)、矛盾修辭法
用兩種不相調和,甚至截然相反的詞語來形容一件事物,起到一種強烈的修辭效果,使得所表達的語義更強烈。由于這種修辭格往往能造成一種出人意料的效果。
第一幕第一場中,羅密歐在傾訴自己對羅瑟琳求而不得的心事時,運用了一連串的矛盾修辭:“heavy lightness”、“serious vanity”、“cold fire”、“sick health”、“still-waking sleep”等,體現出羅密歐煩悶憂愁,抑郁難解的心理狀態,同時也體現出羅密歐多情的性格特征,也和后文他遇到朱麗葉后將羅瑟琳拋之腦后產生了對比。
第一幕第五場中,羅密歐在向朱麗葉索吻時,用到了“the gentle sin”,意為溫存的罪過,這種矛盾的修辭表達,其實是羅密歐放低自己的姿態來博取朱麗葉的好感,他覺得自己的粗糙的手握著朱麗葉的纖纖玉手是“粗野的觸摸”,是一種罪過,但這種罪過又是因愛而生,所以是“溫存”的,所以他要用“輕柔的吻”來撫慰“粗野的觸摸”。此時的羅密歐已然忘卻了自己曾因為失戀而郁郁寡歡,全身心地投入了對朱麗葉的愛慕中,可見羅密歐多情的性格特點。
第一幕第五場中,朱麗葉讓乳母去問羅密歐的來歷,“If he is married ,My grave is like to be my wedding-bed ”莎士比亞用“墳墓”(grave)、“婚床”(wedding-bed)這兩個矛盾修辭語,暗示了朱麗葉內心的不好的預感,同時也和悲劇結尾相呼應,產生了一語成讖的效果。比起羅密歐,朱麗葉似乎在愛情中顯得很主動,之后她也更深刻地考慮到了家族恩怨對兩人愛情帶來的巨大阻礙。
四、結語
在羅密歐與朱麗葉第一幕中,作者用了擬人、比喻、雙關、矛盾修辭法等不同的修辭手段,使劇本語言豐富而靈動,同時細膩而深刻地描繪了人物的心理活動。修辭格的應用使語言色彩輕快明朗,為這一悲壯的故事帶來浪漫色彩,體現了作者的人文主義思想。同時也刻畫了人物性格特征,完成了更為立體生動的人物塑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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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鹿夢琪,女,1993年6月,安徽阜陽人,碩士學位,中國傳媒大學,研究方向: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
(中國傳媒大學 ?100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