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叫的狗

鄭雯欣

我從來不喜歡愛叫的狗。

愛叫的狗吧，既兇又不容易接近，一看見別的狗擋道就非要扯著脖子上去咬幾口——不咬掉幾撮毛決不罷休。

對于愛叫與不愛叫的狗，我是最有發言權的。因為我就是我家哈士奇和雪納瑞這兩位大佬的“鏟屎官”。這倆哥們兒可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哈士奇，不，叫它二哈吧，就是狗子界的一朵奇葩。整天靈魂出竅似的上躥下跳，搞得跟鬼子進村一樣，說它是猴子派來的救兵也毫不夸張。更恐怖的是，二哈每天除了叫，就是叫。叫到屋頂都想飛走，叫到窗戶都開始遐想從十八層樓跳下去的感覺，特別是它叫到最后那狗臉露出陽光而猥瑣的笑容時，你能做的就是祈禱它不要嚇哭旁邊的小朋友了。

再看看我家的雪納瑞——它叫默默。默默比起二哈來可真是一股清流了，不叫不嚷，溫順得像頭綿羊。除了啥都吃，其他方面還真是像極了白胡子老紳士。

于是我得出一個結論：這倆狗子就好比一個是來自鄉下的莽夫，一個是從“三清幻境，菩提凈土”飄然而至的神仙。

但上周末發生的事件讓我徹底改變了對“會叫的狗”的看法。

一早，我把兩位“大佬”牽出來舒展舒展筋骨。二哈像是從監牢出來重獲自由，興奮得一邊嗷嗷叫一邊到處“搗蛋”，而默默只是換了個地方睡覺。突然，迎面走來一只野狗。它看上去餓極了，全身肋骨突出，短毛乍起，尾巴旗桿似的豎起來。它狠狠地盯著我。我不由自主向后退去，碰到了一棵小樹。我打了一個寒戰，它跟著上來。我心想：它不會把我當成美味了吧！此時，我的頭腦變得像一團揉皺的白紙……正當我想著“我命休矣”頭皮發麻的時候，身邊的哈士奇與那野狗展開了對峙。只見它不顧鎖鏈，扯著脖子與野狗搏斗起來！沒錯，它很野蠻，但這種野蠻很帥氣！

這就像一場夢一樣。不過二哈身上的傷告訴我，這不是夢。它眼里滿是驕傲，好像一頭戰狼凱旋。默默呢？從開始到現在一直躲在我懷里，毫發無損，卻直嗚咽著往我懷里鉆，祈求我的安慰。

我突然感到一陣惡心——我從默默身上感受到了什么是奴性。

會叫的狗并不討厭，它們之所以愛叫，是因為它們依舊有著狼的血統，狼的野性。而真正可怕的是羊羔一般的奴性。要是哪個民族、哪個國家沾染了這種病毒，那么他們就不過是讓侵略者任意宰割的羔羊罷了。

我再也不討厭會叫的狗了。

（指導老師：徐勝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