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青春的每寸光陰都過成詩

龍巖阿泰

一

張寧是班上最調皮搗蛋的學生，他不愛讀書，卻特別熱衷于嘲諷成績好的人，還常常在班上宣揚“讀書無用論”。他的依據是他的父親大字不識幾個，照樣當老板掙大錢。

在班上，張寧最煩的就是他的同桌游清子。游清子是個熱情的女生，長得漂亮，成績也好，更難得的是，琴棋書畫樣樣都會，而且還學過六年的散打。張寧想象不出，楊柳細腰的游清子穿上散打服，會是一副什么樣子呢？

游清子從來不會受張寧的影響，在他口沫橫飛與別人聊得興高采烈時，游清子充耳不聞，仿佛她正獨處在一個無人的世界，眼里只有成堆的作業和試卷。

對別人都很熱情的游清子卻偏偏忽略掉她的同桌，這讓張寧很不爽。他對游清子冷嘲熱諷，故意藏起她的作業，還把臭蟲放進她的筆盒，甚至有一次還專門買了一條橡膠蛇放進游清子的書包想嚇唬她，沒想到游清子根本不接招兒，無視他的存在，這更讓張寧惱火。雖然不愛讀書，調皮搗蛋，但張寧還是希望被人關注。

面對無視他的游清子，張寧沒轍了。他只是想跟她搭上話，但無論他使出什么招兒，游清子都直接過濾掉。

二

班上的同學對張寧避而遠之。張寧每天帶著他的幾個跟班在班上喧鬧，他的高談闊論也只有他們幾個呼應，其他同學都很忙，根本沒空理睬他，久而久之，張寧也覺得無趣了。

他想找點事做，可是做什么呢？學習是不用考慮的，一看見書本他就頭疼。像其他同學一樣，學點什么才藝？可是哪種才藝能輕輕松松學會呢？小時候他也學過畫畫、鋼琴、圍棋，可無論學什么他都只有三分鐘熱度，上過幾堂課后覺得辛苦就放棄了。

看著身邊正全神貫注寫作業的游清子，張寧想象不出，相同的時間里，她怎么就可以同時兼顧那么多的事。跳舞、散打、琴棋書畫，哪樣都沒落下，更別說名列前茅的成績了。張寧對她其實是佩服的，而且充滿好奇，只是，她把他當成空氣，他怎么咽得下這口氣呢？

課間休息，游清子與后桌男孩兒談笑風生，張寧看到后怒氣沖天，他覺得游清子是故意的。游清子很清楚自己跟后桌的惡劣關系，還跟他聊得這么熱乎，這不是故意打我的臉嗎？張寧覺得窩火。于是走出位置時，故意把游清子的書本碰到地上。

“張寧，你怎么能這樣？”游清子不悅地說。張寧一聽，來勁了：“我就這樣。你來打我呀！”說著，還故意把臉往游清子手邊湊。

“有病！”游清子像逃避瘟神一樣躲開張寧，撿起書本后轉身走出教室。

三

被無視，對張寧來說就是最大的挑釁，他覺得自尊被傷害了。

放學路上，張寧帶著幾個跟班東游西逛。突然，前面圍成一圈的人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幾個人跑過去看熱鬧。日子太平淡了，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讓他興致盎然。

擠進人群，張寧就看見了游清子，她正和人爭論，自行車倒在地上。張寧急忙沖到游清子身旁詢問她怎么了，他知道游清子每天放學后不是去跳舞就是去練散打。

站在游清子面前的是個魁梧的絡腮胡大漢，他氣勢洶洶地指著游清子說三道四，張寧聽明白了，他一下擋在游清子面前對絡腮胡說：“大叔，你太不講理了吧？你看看你摩托車的方向，你這明明是逆行，還好意思責怪人家小女孩兒……”張寧平時就能言善辯，再加上理在游清子這邊，他更是無所畏懼地挺身而出。

圍觀的人也紛紛指責絡腮胡，說他以大欺小。見情形不對，絡腮胡罵罵咧咧后騎上摩托車準備走了。“你等等！撞壞人家的單車，好意思就這樣走嗎，大叔？”張寧在摩托車的引擎聲中叫住了絡腮胡。

“你想怎樣？”絡腮胡不屑地嚷。“道個歉！會吧？”張寧說。

人群一陣騷亂，在眾人的指責中，絡腮胡丟下一張百元鈔票騎車走了。

四

游清子沒想到張寧會幫她。她一直看不起張寧，覺得像他這樣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只能當成空氣，即使是同桌，她也不愿意搭理他。

“游清子，你有沒有傷到什么地方？”張寧關切地問。游清子搖頭說沒有。“要不我陪你去附近的醫院檢查檢查吧？”張寧說，然后又吩咐幾個跟班把單車送去修。

“時間來不及了，我還得趕去舞蹈室，今天要彩排過段時間的比賽節目。”游清子焦急地說。“馬上打車去，我送你。”張寧說著，揚手招來一輛出租車。當他準確無誤地報出地址時，游清子呆住了，他怎么會知道？

看到游清子的神情，張寧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說：“我偷偷跟你去過幾次。”說著，張寧的臉居然紅了。游清子第一次見到無法無天的張寧慌亂臉紅，覺得他好可愛，于是逗他說：“張寧，你還跟蹤過我呀？”窘得張寧急急地把頭轉向車窗。

“謝謝你，張寧！”下了出租車，游清子道謝。“同桌一場，謝啥呢！”張寧笑了。第一次，游清子覺得張寧其實也沒那么討厭。“你回家小心點。”游清子雀躍地邁進舞蹈室的大樓。

只是讓她萬萬想不到的是，當她彩排結束走出大樓時，張寧竟然還站在門口。“你沒走？那怎么不上去呢？”游清子問。張寧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是擔心你。”

游清子燦笑如花，她覺得自己以前看不起張寧，把他當空氣真是過意不去。

五

游清子和張寧成為好朋友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鏡，后桌男生更是直言不諱地問：“清子，你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和張寧成為好朋友！”游清子聽后，露了個生氣的表情說：“這有什么不可以？他是我的同桌呀。”

張寧聽到游清子的話后心里暖暖的，很感激她能正眼看他了。倆人熟悉后，張寧終于向游清子問出在他心里疑惑了很久的問題，他問她每天學那么多的東西累不累，時間夠不夠用。

游清子一本正經地說：“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擠擠總是有的。你看我每天神采奕奕、精神抖擻就能知道，我沒熬夜。至于累的問題，你覺得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會累嗎？”

游清子的反問倒把張寧問住了，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喜歡做什么事，感覺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張寧還沒張口，游清子又笑著說：“我喜歡忙碌的自己，忙碌地做自己喜歡的事很開心。我要將青春的每寸光陰都過成詩，而不是虛度，那些忙碌的時刻就是我所追求的詩意生活……”

游清子說話時，臉上呈現出一種圣潔的光芒。張寧看呆了，他怎么都想象不到，那么辛苦地學這學那居然是游清子所追求的詩情畫意，原來努力的人這樣有趣。

張寧久久回味著游清子的話，心里漸漸豁然開朗，他決定了，他要像游清子一樣——做個努力的人，將青春的每寸光陰都過成詩，唯有這樣，成長才不會留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