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之妙

趙波

摘 要：《林教頭風雪山神廟》是小說《水滸傳》中最為精彩的章回之一，也是中學語文教材中的保留篇目。它生動記敘了好漢林沖從逆來順受終于走向反抗的關鍵情節，讀來令人噓唏感嘆。在教學過程中，我發現，除了作者在情節的巧妙安排等方面妙筆生花外，文中的山神廟也是作者獨具匠心的一處亮點安排，在文中起著奇妙的作用。

關鍵詞：林教頭;教學;山神廟

首先，最明顯的，就是它有渲染烘托的作用。小說用寒風呼嘯、大雪紛飛、偏遠荒山、破舊古廟等勾勒出一派荒涼凄寒的環境，渲染了一種極度悲愴壓抑的氛圍，也暗示了林沖險惡的處境。可以想見，遭奸人陷害的林沖，被發配在偏遠山野，孤孤單單守著偌大的一個草料場，大雪紛飛，唯一棲身的草廳也坍塌，到古廟里棲身，啃幾口冰冷的牛肉，喝幾口冰冷的淡酒，當初名滿京城的八十萬禁軍教頭，如今落難如此，怎不激起讀者對林沖的同情和擔憂！通過惡劣的環境，有力烘托了林沖的隱忍善良的形象。

其次，山神廟對故事情節的順利發展起著無可替代的作用。有了山神廟，才能使得林沖在草廳被壓塌之后想到了另外一處棲身之所。暫住山神廟，林沖才會躲過那場邪惡的大火。有了山神廟，陸謙差撥等人才有了干了壞事后躲避的去處;有了山神廟，林沖才能夠有機會清楚聽到陸謙差撥等人說出的驚天陰謀，從而手刃“潑賊”，義無反顧地奔上梁山。

再次，山神廟對塑造林沖形象也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林沖跟老軍交割完畢后，投東去買酒時，“行不上半里多路，看見一所古廟”。正因為是半里多路，當大雪壓塌了草廳后林沖到那兒棲身，也是為了就近看管好草料場（對已破損的草廳，甚至還打算“去城里喚個泥水匠來修補”），這可見林沖的忠于職守，更是他安分和隱忍性格的體現。看見了山神廟，“林沖頂禮道：‘神明庇佑，改日來燒錢紙。’”從這里可以看到，林沖對山神廟中的山神是崇敬的。那是不是說林沖相信封建迷信呢？這就得從山神廟的性質及作用說起。山神廟原本是古人將山岳神化而加以崇拜的一種祭祀場所。從山神的稱謂上看，山神崇拜極為復雜，各種鬼怪精靈皆依附于山間。最終，各種鬼怪精靈的名稱及差異分界都在歷史的進程中遺失了，或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互相融合，演變成了每一地區的主要山峰皆有人格化了的山神居住。它起源于原始的自然崇拜，歷代天子封禪祭天地，也要對山神進行大祭。史上最著名的要屬秦始皇、漢武帝、武則天對名山大川的祭祀。人們祭拜它，有求子求財的，有求富貴求姻緣的，有求未來吉兇的。那么，小說中的林沖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他當然是祈求山神庇佑，保佑他平安順利的。他此時身遭高太尉陷害，刺配滄州，但心中依然想到的是在這兒安安分分守好草料場，爭取早日能夠脫罪，回到東京，與家人團圓（他并不知道他家中的變故），過上幸福生活。從林沖的祭拜及燒紙錢可見林沖的逆來順受和善良性格。當他殺死陸虞差撥等人后，“把尖刀插了，將三個人頭發結做一處，提入廟里來，都擺在山神面前供桌上”。這又是為什么呢？是因為在林沖看來，山神廟里供著的判官小鬼諸神是靈驗的，給他保了平安，使他免遭劫難，所以，他要報恩，拿三顆人頭（就好像是平常老百姓用的豬頭羊頭）來祭奠。可見林沖的知恩圖報。

再次，山神廟的安排也體現了作者更深的用意。作者借助林沖的眼睛對山神進行了描寫：“入得里面看時，殿上坐著一尊金甲山神。兩邊一個判官，一個小鬼。側邊堆著一堆紙。”逆來順受的林沖本來是報著安分守己的態度來到草料場的，可一場狠毒的陰謀的大網卻向他張開，形勢十分危急，結果情勢逆轉，林沖及時發現，殺掉了仇人。這一切，都發生在山神廟前，山神的眼里。作者意在告訴人們，一切邪惡勢力再不可一世，最終必將遭到懲罰，一切善良之人雖無端遭到欺凌，最終定會逢兇化吉，遇難呈祥。山神廟是公正的場所，山神是公正的，判官是明鏡高懸的。山神廟是人間正義的化身，是人們的保護神，反而諷刺了當時人間社會的黑暗，尤其是奸臣高俅等人把持的朝廷更是清濁不分忠良莫辨，蔡京高俅童貫等奸人為所欲為禍國殃民。作者借山神廟表達了自己的是非立場。

最后，這一回的題目也是值得玩味的。“林教頭風雪山神廟”，粗看起來，好像就是告訴人們林教頭就是在風雪中到山神廟中棲身，但仔細品讀，題目一方面有林沖遭劫難處境十分落魄之意，更有林沖正處于災難與危險之中山神廟及時出手搭救之意。山神廟中的山神好似及時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看似簡單的題目既告訴了我們故事的主要情節，又告訴了故事的主旨。山神廟真奇妙。

以上只是我個人的一些粗淺的認識，有可能是管中窺豹，但由此可以以小見大地看出《水滸傳》這部巨著的高妙的藝術水準，也使我更加深深崇敬偉大的文學家施耐庵。

參考文獻：

[1]孫林生. 《林教頭風雪山神廟》題意集說[J]. 高校教育管理，1995（2）：111-112.

[2]李懷清. 于細微處見精神——《林教頭風雪山神廟》細節品味[J]. 中學語文教學參考，1999（3）：42-42.